灵微最近练剑很刻苦。
那天被嘲笑两次之后,她就过不去这道坎了,满脑子都是凭啥我这么菜,不合理、不可以!
于是问青姨要了把普通长剑(在苍烬叮嘱下,专门找了把未开刃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跑到净苑练剑,一练就是一天。
令辉十分不解:“你不会真想进察奸司吧!听哥跟你说,虽然哥很为自己的差事自豪,但真的不建议女孩子从事这行。”
灵微张口否了:“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跟我的智商相比,我的武力确实不太上得了台面。”
令辉:……
见她是认真的,令辉便时常来陪她过招,虽说他的本命武器不是刀剑,但指导指导灵微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不是,你的家传剑法是不错,可是这基本功也太差了吧!”令辉嫌弃地看着灵微,点评道:“下盘虚浮,控腕僵硬,气息短浅……你得从基本功开始练。”
“你懂什么,我要开辟一种全新的剑修路径。”灵微嘴硬道。
“你这样练还不如不练,形成了错误的肢体记忆,以后就很难改了。”令辉递给她一杯恢复精力的仙露,诚恳道:“咱们殿主剑术超绝,你有这得天独厚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请教他老人家?”
苍烬就是“小看猫”二人组之一,再加上之前跟他有过不愉快的上课经历,灵微吃得再撑也不可能找他教自己。“不为什么,反正我不去。哎哎哎,你教不了我就别在这儿碍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把他惹毛了,后面几天令辉都没来陪她。
不会这么小气吧?灵微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去察奸司打听打听情况。
因灵微是殿主灵宠,也从不出司刑殿,妥妥的自己人,所以察奸司众人一般不瞒他,韩冬坦诚某地发生了一桩惨烈的灭门案,令辉被派出去侦察了。
哦,不是生气了,灵微放下心来。
这天一早灵微练完剑,想着好久没见白悠了,便跑到外苑围观白悠断案,接近午休的时候才回到察奸司的大厅。
还没进来,就听到有人大喊:“快抬担架出去,令辉受伤昏倒了!”
灵微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发麻不知所措,就看到厅里的人跑来跑去,没多久抬着担架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上面就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是令辉。
灵微如梦初醒般赶紧跑上去,只见他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头歪向一侧,面色苍白,嘴角渗出血迹。右肩和左腰因为被捅刺又拔出的缘故,衣料破口呈放射状,四肢多处划伤。身上的玄色制服已被血染得深浅不一,看上去非常严重。
灵微跟着抬担架的魏峥跑,颤声问:“他还活着吗?”
“活着,就是失血过多。”魏峥说:“这小子真不是个孬种,一个人抓了两个嫌犯回来!可也伤得不轻,刚进南天门就支撑不住了。还好守门仙将认识他,及时通知了殿里。”
灵微听得心惊肉跳,担心地问:“这可怎么办?”
“放心吧,医庐的念慈仙姑多重的伤都见过,这小子命硬,两三天就恢复了。”这位好心的大哥安慰她。
怎么可能呀,留了这么多血,跟当初苍烬一样,可是苍烬是神,轻易不会死,令辉就不一样了。
这真是玩命的!灵微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司刑殿当差的危险系数。
她愁眉不展地跟着运输队进了医庐,看着念慈仙姑指挥大伙把他抬到病床上,解开仙甲和衣服,就把大家轰走了,说要安心施救。
魏峥把令辉的东西包了起来,灵微见状上前接过:“魏大哥,你给我吧,我给他看着,你不还有公务吗,这儿你就别管了。”
魏峥欣慰地看了她一眼:“令辉平时没白疼你,那成,那就辛苦你在这儿守着了,有什么事,你就赶紧来找我。”
灵微狂点头,仿佛想以此压住自己脱频的心跳。
等人都走了,灵微站在门外,忽然想起,令辉醒来至少也是晚上了,万一他想喝点仙露,去哪里找。
左右自己这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着午时,去给他领点仙露。于是忙里忙慌地拿着令辉的令牌,挑了些他平时爱喝的打包了一些,带回医庐。
等了两个时辰,从中午等到接近傍晚,医庐前的紫甘菊花影渐渐长到阶上,病房的门才打开。。
灵微腾得一下弹起,就看到念慈仙姑满脸疲惫地走出来:“伤得不轻,不过没大事,估计晚上就会醒了。”
灵微进去看了看,令辉已经被包成了粽子,病房内飘浮着浓重的药草味。
念慈仙姑揉了揉眉心,看着灵微问道:“你就是灵微?晚上是你看护令辉吗?”
灵微用力地点点头:“是我,不过请您再看他一会儿,我去向殿主请假。”说罢施展家传登云步,一溜烟似的跑了。
“还挺快,不愧是猫咪。”念慈仙姑笑了一下。
灵微到了无情殿直奔正殿,请仙兵通传,求见殿主,很快就获允进入。
这是灵微第一次从大门走进这里,只见大殿十分空旷,四下幽寂无声,穹顶星图缓缓旋转,洒下清冷光辉。
九重玉阶上投下一道目光:“什么事跑到这里找我?”
“嗯……”灵微琢磨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敬称:“启禀……殿主,啊不,神君……”怎么都怪怪的,她迷迷糊糊地想。
苍烬浅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令辉大哥受了很严重的伤,要到晚上才会醒。我想跟您请假,晚上去看护他,可以吗?”灵微小心翼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