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的晕到是因为过度劳累,并无大碍,还请放心。”
“好的,谢谢医生。”
张雯看了眼此时同样躺在病床上的徐懿,眼神之中只有心疼。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个突然冒头的线索是否是别有用心。
莫婉仪并不是突然被找到的。
而是有人让她们找到的。
究竟是谁如此费尽心机。
张雯的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仍然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是那位有意设计,那莫婉仪醒来后又会揭开一些什么?
张雯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答案让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恶念。
既然生死悬于一线,那不如长眠于此,永远不要醒来。
思及此处,张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个邪恶的念头甩走。可当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这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时,她的心中又生出了十分的懊恼。
她不应该将真相告知徐懿。
这个真相对于徐懿而言,或许实在太过残忍。
张雯的这份后悔在三天后达到了顶峰。
三天后,莫婉仪虽然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特护病房,但是依旧没有醒来。邵医生的口吻也很保守,解释了莫婉仪目前为何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未醒来的原因。
而至于什么时候醒来,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从莫婉仪摔伤入院,到转入特护病房,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徐懿一直都守在医院,可她毕竟还是东堃集团的执行董事,她的时间并不属于她自己。
到了告别的时刻。
这双踟蹰在病房门前的脚步终究是踏了进去。
当徐懿打开特护病房房门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微微发颤。
她甚至开始惧怕自己的目光,即使她知道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并不会与她有任何的目光交流。但她依然恐惧着,直至行走至病床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在真正看到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后,她心中的苦涩上升到了顶峰。
在得知莫婉仪的存在后,她幻想过这个女人的长相,以至于当她伫立在镜前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己的这张脸和这个女人会在哪些地方相似。
可当她此刻真正看到了这个女人时,女人头上的白色弹力保护网在向她诉说着发生在三天前的生死竞速,是多么的惊险。
幸亏我还有机会看见你。
剧烈的情感冲击让她不由得缓缓弯下腰,伸手轻轻覆在女人的脸颊上。两行清泪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断了线的钻石项链,滚落在地。
这便是此时张雯眼中的徐懿。
她见识过徐懿的傲骨,见识过徐懿的风华正茂,可如今的徐懿也只是一个祈求着母爱的孩子。
如此脆弱,渴望着母爱的降临。
这如何让张雯心中不酸胀。
“我们走吧。”
脆弱剥离,她的眼神之中再次写满了“徐懿”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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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半山别墅。
“真是可惜,居然昏迷不醒了。”
这冷得就像极地寒冰一样的话语让良叔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这个他已经跟随了多年的背影,如今已经有些颤巍,可这份决绝比起当年,只增不减。
甚至,多了一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关于莫婉仪的存在,一直是徐家的禁词,徐启东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可自从徐懿和那位叫许鹤的男明星的绯闻愈演愈烈,良叔能够明显感觉到徐启东身上沉睡已久的疯狂再度苏醒。
疯狂到徐启东居然自己选择掀开了这段沉痛的历史。
即使最后两败俱伤,也要揭开这个浑身带刺的秘密。
这让良叔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使命,或许他应该跟秀英一样,刹停历史的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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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的高空,云层在舷窗外铺成连绵的雪原。宁城飞往港城的航程还有两个多小时,头等舱内的光线已经调暗,多数人此刻都已经合眼休息,徐懿却靠在舷窗边,无半分睡意。
在意识到自己是东堃继承人之一的那一刻,徐懿便明白了自己的时间从来都不完全属于自己。
日程表永远排到了两周以后,会议一个接着一个,突发状况永远比计划来得更快。集团的决策,人事的平衡,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纷,这桩桩件件都需要她耗神去应对。能拆解出来留给私人情绪的时间,少得可怜。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这段又再次陷入了冷静的对话。
手指无意识往上翻动,她想起了一个星期前万洲岛上许鹤的眼神。
在她接完那个电话之后。
她感受到了许鹤的担忧。克制而又浓烈。
可她却下意识的拒绝了他的关心,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她的第一反应是掩盖。
掩盖她的真实感受。
这一个星期来,对话框内的这个头像发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感情,可自己的回复却是如此的冷静和简短。
就好像一个星期前她的离开一样。
这样对他,公平吗?
当这个念头从徐懿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在心底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她和他本就是彼此独立的个体。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她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
可如果真的习惯了一个人,为何在得知那个支撑她多年的父母爱情是虚构故事的那一刻,她是多么疯狂的想见到他。
不,不公平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