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莫七选择这间教室的原因。在学校里，老师们天然具有维持秩序的权力，那在一个以学校为背景的阵里，很有可能，也是由老师来执行规则。

刚才在走廊里，就是一个男老师在追击他们四人。所以，莫七特意选择了一间没有老师讲课的教室。

这间教室的后排坐满了人，前排却有不少空座。几个学生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但更多学生却像是司空见惯了怪事，只看一眼，就又专心做自己的事。

莫七眼神在教室里四下一扫，粗略判断，这些学生们大概有三分之一在忙着看小说，三分之一趴着睡觉，另外三分之一拿着笔唰唰唰奋笔疾书，但绝对不是在做题，看笔触运动的规律，大概是在画画。

四人先找空座坐下。莫七越看越糊涂，心说高三了，这个班怎么会这样轻松？

沈泊却像是回了家，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这所学校居然有艺体班——”

莫七看她：“艺体班？”

“艺术体育班。”沈泊解释，“少数学校会特设几个艺体班，专门收走艺术、体育专业的学生。会突击教几个月文化课，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放养。”

她了解这个，是因为她学习成绩太差，当初就是进了艺体班，靠走体育专业才有大学上。说来有些汗颜，考体育的那天，她在身上上上下下贴了十七张符箓，透支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才勉强上岸。

透支太过，那天之后，她在家暴睡了一个月，饭都是沈蒙给她送到床边吃的。那之后整整半年多，她爬两层楼梯都得喘半天。

但没办法——第五协会的规矩，学历在大专以上，才能入道士籍，本科以上，才有资格升职。

如果她没文化，根本进不了第五协会的门。

莫七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不太了解这些，他的高三除了吃饭、睡觉，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因为那一年，万福儿童福利院的现金流出了些问题，差点经营不下去。他想尽一份力，而在他的学校，如果能考全市状元，就可以拿到一百万奖学金。

一百万捐出去，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也可能能帮福利院喘上一口气，他无意探寻，只想尽力。

总之结果是好的，万福儿童福利院最终还是保住了。莫七那苦行憎一样的高三，也算是得到了一个好结束。

夏声旁边坐着个清清爽爽的短发女孩，自从他们踢破大门进来，就没移开过眼神，一直在盯着他们看。夏声感受到目光，转过头看向她，女孩就自来熟地同他搭话：“你们……是刚才在宿舍里，被宿管追着骂的吗？”

夏声认出来，她是对面那间宿舍的学生之一。他心说，那可不止“追着骂”，他们要是跑得慢一点，恐怕得血溅当场。但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女孩轻轻吁了口气：“你们胆子可真大。要是被宿管阿姨抓到，头都给你打掉。”

看她的神情，夏声怀疑，女孩说的“头都给你打掉”可能不是什么修辞手法，而是百分百没有水分的大实话。

“我叫白薇薇。”女孩说，“你叫什么？”

“夏声。”

他一说话，白薇薇的眉毛就惊讶地扬起来。她对着夏声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露出一点迷惑。

“你……”白薇薇问，“你是……女生，还是男生？”

夏声笑了。他自己还没说话，一旁的沈泊已经一巴掌拍上他的胸口，拍得他胸口邦邦响。

夏声吃了一惊，想要推开沈泊，又不知该从哪下手，一时手忙脚乱。

沈泊笑眯眯对白薇薇说：“男的！如假包换。”

白薇薇看看沈泊，又歪头看回夏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连连摇头：“浪费，真是浪费……你也太漂亮了，怎么会是男生呢？”

夏声确实漂亮——漂亮到雌雄难辨，漂亮到只要看到这张脸，就很难移开眼神，再去注意他的整体。但其实他的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细，确实是男人的身形。

白薇薇对着夏声品评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奇怪，你们三个男生，怎么会在女生宿舍？”

夏声愣了一下，似乎不知如何回答。莫七在一旁接话：“走错了。我们刚入学，第一次进宿舍。”

“哦……”白薇薇点点头。学生总是容易相信别人，她没有丝毫质疑就接受了这种说法，笑眯眯地问：“这么说，你们是刚转学来的？”

沈泊凑过来：“对，我们刚转过来。”

她以前就在艺体班，很清楚艺体班的情况。整个高三，会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转学进来，学校和学生相互之间不会限制。

“我也是转学来的。”白薇薇好像找到了同类，粲然一笑，“你们四个人，是朋友吗？”

沈泊点点头。她接过话头，一一介绍了几个人的名字，又谎称四人第一天上课，不知道这里的课程如何安排。白薇薇告诉她，早上七点起床，先上一节早读，再早餐，然后是上午四节课。中午强制要求回宿舍午休，下午三节课后，先跑操，再晚餐，然后就回教学楼晚自习，直到晚上十点。

“不过，我们艺体班其实没什么课可上。”白薇薇笑眯眯说，“大多数时候，一整天都是自习。大家随便做什么，只要不发出声音影响其它班上课，就不会有老师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