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是跟白念认识太久,他的生命中早已不知不觉烙下她的一部分,足以影响他的现在,以及未来。
——
白念没想过自己还能醒过来,空空如也的脑袋只有一个想法。
她还没死啊?
她再一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上天和她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不肯给她个痛快。
知觉逐渐恢复,白念迟钝地感觉到手心有一块东西硌着,她在无意识中抓得很紧,现在手掌又肿又痛。
白念把那东西抓到眼前一瞅,一个小字映入眼帘:宋。
嗯?没反应过来似的,白念擦了擦眼睛,赶忙把它翻过来。真是宋载阳那块玉佩!
他又还给她了……?
一股心酸涌上鼻头。宋载阳也不是那么无情嘛,看她快死了,还愿意把那么宝贝的玉佩给她做陪葬品。虽然无济于事,也是一点难能可贵的心意。
但她现在没死,宋载阳会不会再把玉佩要回去啊?这次她绝对抓着不放了。死也不放!
“主子!主子你醒了!”阿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奔过来,小敏也闻风而动,白念被她们簇拥在中间问东问西,活下来的感觉这时才真正落到心底,踏实又平淡的幸福充斥全身。
她一手搂过一个:“当然,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听完阿花小敏的说法白念才知道是宋载阳救的她,原来这个小玉佩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惊讶之余,她心思活泛起来,头脑一热便不管不顾地飞奔出去。
可火急火燎赶到政务殿却没找见宋载阳,侍卫也说没见到,白念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才找去他的寝宫。
寝宫此时大门紧闭,往日最是明亮的烛火也都灭了。白念心下不安,也顾不得那么多,靠着一股蛮力劈开大门。光线涌入的瞬间白念听到一声压抑的怒喝:“滚出去!”
白念深吸一口气,非但没听从指令,还倔强地循着声音来源跑。
角落里宋载阳头埋在屈起的一边膝盖上,手臂挡着看不清情况,白念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在白念走近的时候他手臂用力,把自己蜷得更紧,像是一头凶兽在爆发前给自己上了满身的锁,不让任何人靠近。
“宋载阳?”白念声音发颤,见他不予回应便蹲下身去,她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只能轻柔地用双手握住他的手。
两只小手刚包上去就被猛地拉紧,宋载阳指骨用劲,那力道中还有一丝停不下来的轻颤传递到她的手心,热意里裹着淡淡的疼。
白念这才道他手心浸满了汗,手指都是僵硬的。白念一下下地揉搓,祈求这样至少能帮他减轻一点苦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苦楚。
“不是让你滚吗?”宋载阳并未抬头,闷闷的气声从环着的手臂底下传来。
白念瞅着他们交握的手,宋载阳比刚才好一点了,手指能活动后终于不再是一味地掐着她,可拇指却下意识摩挲她的手背,没有一点放开的迹象。
白念硬气道:“你已经赶过我一次了,总不能次次都听你的。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走。”抓着她不放的一排手指紧扣,正好挠在白念的掌心,白念趁机回握,将它们彻底圈住。
察觉到他力道的松懈,白念轻声问:“能抬起头吗?”
宋载阳感觉很混乱,眼前都是黑的,漆黑一片,像在狭窄的夜路中行走。但他握住了一只软软的小手,小手拍拍他的手臂牵着他向前。
宋载阳没法不顺从地抬头,迫切地想看清手的主人,又怕太着急会吓着她。
白念在被拉长的等待中看清宋载阳眼底密布的红血丝,但眼神却是空的。这么脆弱的他,白念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事了。”说这话的时候宋载阳表情有些怔松,还是没记起松开她的手。
白念可注意着呢,她有理有据,不依不饶:“你有过什么事,但不想告诉我吗?”
“嗯。”宋载阳直接就承认了。
这样的宋载阳也许没心思再去想那些弯弯绕绕,格外的坦诚,坦诚到白念接不住他的招。
白念是有一些生气的,她自认不是错觉,她在宋载阳心里是不同的,可一旦出什么事,自己仍旧被他排斥在外。
白念咬肌硬了又硬,最终是没舍得与他计较。毕竟现在这样的宋载阳太具有迷惑性,像一只被折磨到没脾气的大型犬,哪怕体型再吓人,那样可怜地往身前一蹲,收起爪牙温吞地听从摆布,谁不会升起一点怜惜呢?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白念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居然轮到她说宋载阳可怜?
她拇指轻蹭过宋载阳的眼皮,皱起眉来:“怎么连眼睛都在发烫,发烧了吗?”她又摸摸宋载阳的前额,贴着自己的比较。他的体温好像是有点高,但白念也分不清他是否本就如此。
她既不会看病又不会治病,只好把失而复得的玉佩还回去。
尽管之前还在说死也不会还回去。
想想也有点好笑,这块玉被他俩推来搡去的,到现在都没个归属。诚然,这本就是宋载阳的东西。
但怎么就不能是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