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NG65，久闻大名。麻烦两位配合调查，跟我走一趟。”
他指了指诺亚怀里的匣子。
“东西也带上。”
两个人看着这鬼里鬼气的人物，齐齐后退了半步。
屋里的人陆续被带走，实时监控画面空了下来。
哈里森长出一口气：“星核没事就好……你说，他们怎么能知道星核在哪的？！”
“这就是我请将军来的原因。”
方默把几份文件传给哈里森，正是八人通过层层关卡时出示的授权：生源局、司法系统、监察部、地表管理署，最后还有一份内阁秘书处的协调函。
手续齐全，令人后背发寒。
“爆炸发生后，为了稳定局势，我对外宣布星核已经打捞上来，转入联盟一级保密库。”
方默说道：“但实际情况，将军和各署高层都清楚。匣子是昨天才打捞到的，缺少虹膜授权，我们没有贸然开箱，只将它暂存于联盟防务办公室的地下库。”
哈里森知道，昨天方默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时候，他还很诧异，他以为方默会瞒着星核的消息。
方默顿了顿，语气玩味：“存放地点刚定下来，这么多人就已经拿齐手续，找上门了。”
哈里森看着手里的文件：“联盟被渗透到了这种程度……不，不对！请君入瓮……你昨天向我们公开消息就是故意的！你想看谁会自投罗网？！”
方默再次感叹，反应慢的人合作起来也挺有意思。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将军，不仅是这次，监察部一直在严密关注星陨军动向。到目前为止，唯有军部一直没有任何漏洞，无任何间谍渗入。”
她看向哈里森，目光炯炯：“虽然你我政见时有分歧，但论及对联盟忠诚，唯有将军可信。”
方默一贯强势，说一不二，忽然一番剖白，搞得哈里森不知所措。
“你，需要我做什么？”
方默递给他一份提函，手写纸质版。
《联盟内部专项审查清风行动》
“由军部正式向联席会议提请，成立跨部门专项审查组，将军担任组长，统一调度调查和安保力量。监察部负责移交现有证据，配合核查，但不主持此次行动。”
方默补充了一句：“监察部自身已经涉案，再由他们牵头，其他部门不会服气。”
“清风……”哈里森翻开提案：“你想清楚了，监察部也在审查范围里。”
方默答得干脆：“当然，第一批就从监察部开始。”
哈里森皱着眉不再说话，细细看了一遍这个清风行动的提案。方默在大选前搞大清洗，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给自己手里递刀子呢？
“等一下！”
哈里森终于反应过来，抬眼盯住方默。
“你这是要我和众部为敌！方默！监察部你一手把控，水都泼不进去，那帮叛贼没有你的同意怎么可能把人塞进去？ ”
哈里森把提案往桌子上一扔，站了起来：“你留着他们，就是等今天！”
方默：……突然反应快了。
她不再绕圈子，直接给了哈里森拒绝不了的牌。
“自然不能让军部白辛苦，星核二号到位后，星核一号转交北山，优先供给航空航天项目。”
哈里森脏话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停住。
北山，联盟主岛北部，联盟航空航天研发中心。除了科研人员外，基本上是军部一手控制。
这个条件，他确实拒绝不了。
他与地表管理署的乔纳森周旋多年，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多争些能源送去北山。眼下有更直接的路，何必再舍近求远。
可从匣子打捞上来到现在，还不到一天。这位总统已经拿它布完了局，抓了人，又准备趁机排除异己，清理各部，还得把军部拉进来。
心眼多得像个筛子！
“好啊总统，你今天到底是请我看戏，还是叫我来唱戏的？”
哈里森被算计得烦，语气也冲起来：“请君入瓮！您这瓮真大！大选前大清洗，还把我当刀使，让军部替你得罪人，顺手还借叛军拿到了那个矿工的虹膜。里里外外的好处，你是一点都没落下！”
偏偏他还得答应。
创世星核的诱惑太大，而太空方舟计划需要的也远不止能源。预算，人员，物资调拨，哪一项都绕不开总统府。
如果方默连任，有这么一位强势总统支持，北山往后的路会好走许多。
代价就是，他得跟她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方默笑笑：“将军谬赞，不过，陆祭川的虹膜确实不在我的预料之中，算是意外之喜。”
哈里森：谁赞你了！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动作里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我算看明白了，总统阁下，你根本不在乎什么能源！创世星核对你来说，就是吊在一群驴面前的胡萝卜，大的小的无所谓，能让大家听话就行！”
“怎么能这么说？”
方默双手举起茶杯，神情认真。
“将军是牛，为联盟，为人类，俯首甘为孺子牛，可敬可佩。”
哈里森：……妈的，好烦政客！
两人就此说定，又商谈了几项细节，终于“宾主尽欢”地散了场。
方默随后带人返回医院——卢锡安醒了。
匣子的最后一道权限，也终于找到了主人。
这道权限落在卢锡安身上，实在出乎不少人的预料。
此前所有消息都显示，陆祭川一路照顾诺亚和林西雅最多。卢锡安又不爱说话，经常躲在后面，存在感低得连绑匪都没想起抓他。
医院收到消息，已经将他转入特殊单人病房。
此时房间里挤满了人。
殷不究怼了怼诺亚：“你们当时怎么决定录谁的指纹？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你的份？”
语气难掩挑拨离间。
诺亚挠了挠脑袋：“剪刀石头布啊～赢了的两个人录。”
屋里听到的众人：……
卢锡安刚醒，面对这一屋子陌生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往被子里缩了缩。林西雅走过去，低声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你们没事吧？”卢锡安先问。
“没事，别担心。”
林西雅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他们拿到了陆代表的虹膜授权。你这里，是最后一道了。”
卢锡安看了看她，又看向诺亚怀里的匣子。
林西雅没有继续说，但她担心什么，同伴都能明白。
可如果联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真的不再管陆祭川，他们又能怎么办？
为什么自己还没长大？到底要多久才能拥有足够的权力，掌控想掌控的事情。
林西雅低下头，指尖慢慢攥紧，无力感涌上心头。
“总统。”
“总统。”
门口接连响起招呼声，真正有权力的人来了。
方默走进病房，向殷不究点了点头。殷不究早就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站得笔直。
跟在方默身后的霍尔·林扫了他一眼，对他那身松垮的制服显然十分不满。
“辛苦你们了，诺亚，林西雅，卢锡安。”
方默走到病床旁：“联盟会为你们发放奖章和补贴。毕业以后，如果有希望前往的工作单位，也可以提出申请。”
三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总统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随之监察部强行的态度，让这点虚荣很快就淡了。
虽然全程匣子就在诺亚怀里抱着，殷不究他们连碰都没碰一下。可诺亚他们也都清楚，今天如果不开箱，这件事不会结束。
“诺亚，拿来吧。”卢锡安小声说。
诺亚紧紧皱眉，手指抓紧匣子，忽然直接问道：“打开以后，你们还会派人搜救陆祭川吗？”
没人回答他，这不是什么交换条件。诺亚三人没有交换的资本。
屋里一众大人仿佛看着闹脾气的孩子，既不催促，也没不耐烦。
林西雅走到诺亚面前，握住他的手腕。
“我们再想办法。”她声音很轻：“陆代表一定没事。等沈教授醒了，我们去求他。”
诺亚盯着她，手指终于松开。林西雅将匣子从他怀里取出来，交给卢锡安。
卢锡安坐起一些，把手指按上右侧识别区。
蓝光闪过，盒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最后一道锁打开了。
没有方默的命令，屋里没人行动。卢锡安等了片刻，见没人过来，只好自己打开盒子。
空的。
诺亚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赶紧喊道：“我们可没拿啊！你们全程和我在一起呢！”
监察部众人的神情紧张，殷不究面色阴沉，重新调出监控，从库室到转送车辆，再到医院，把记录重新过了一遍。
又让人核查诺亚、林西雅以及那八名嫌疑人的随身物品。
确实没有。
方默叫停殷不究：“行了，陆祭川从头到尾，就没说过星核在匣子里。”
她意外过后，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早就觉得，那混小子不会让人这么轻易拿到东西。
可惜，刚给哈里森画的饼，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喂进他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