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去牢里的路上,钟春髻找人询问,才终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腥鬼九心丸”五个字,钟春髻脑海中如惊雷闪过,接着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等她疾步如飞地赶往剑会地牢时,唐俪辞和古溪潭正在那儿,而池云则被锁着关在牢里。
“哒哒……”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的那一刻,池云脑海中顿时便知道是谁来了,心中紧张无比。
古溪潭看到钟春髻来了,往前迎上去:“钟妹……”钟春髻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路小跑,径直越过古溪潭和唐俪辞,几乎是冲到了栏杆之前。钟春髻很少如此没有礼貌,可是她此刻什么都管不了了,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被关在里面的人。
她一直都忍着自己的所有情绪,此刻看到池云带着愧意的脸,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钟妹你别生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钟春髻怒道:“你为什么骗我!”话音未落,怒意便已褪下,随即浮现的是无尽的伤心。
古溪潭赶紧道:“西方桃那帮人想利用池大哥逼迫唐公子退位,如今只是权宜之计,钟妹你别太担心了。”
钟春髻担心的是这个吗?不是,她担心的是腥鬼九心丸。她亲眼见过这丸的狠毒与无可救药,怎能让她不害怕?
唐俪辞道:“会有办法的,阿眼已经在配药了,只差一点点。”
阿眼?钟春髻转头看向唐俪辞,但心中纵有诸多疑问,此刻也没心思再搭理了,只是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唐公子,求求你了。”
古溪潭看不得钟春髻那心碎的眼神,脸上亦然难过至极,一抬头就看到池云在牢里连连手指示意,让他把钟春髻带走。他心领神会:“钟妹,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儿有我们呢。”
池云连连附和:“对啊钟妹。”
钟春髻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池云一眼:“你闭嘴。”池云看她面容有气,但却咬牙欲泣的模样,顿时心软,不敢再多说什么。钟春髻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走的,我要跟池云待在一起。”
这话说得十分果断,大家都愣了愣。
“不可!倘若毒性发作,那,那钟妹你可能会受伤的。”古溪潭大急。
唐俪辞蹙眉:“这不安全。”
钟春髻摸了摸铁锁:“他中了毒,总要有人照顾的,没什么区别。”钟春髻显然心意已决,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也好。”唐俪辞递过来一瓶药,“若是他有所不适,你便给他先服这药。”
“嗯。”
等到唐俪辞和古溪潭离开去忙碌其他事情,钟春髻默默地站在那里,池云刚刚想说些什么,只见钟春髻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把钥匙,“咔哒”一声就解开了锁。
池云:“?”
钟春髻走了进来,接着又把牢房锁上了。池云着急道:“钟妹,你做什么!你不能进来,若是有什么意外……”
“池云。”钟春髻幽幽地打断池云的话,背对着他,几番生气几番伤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云赶紧走上前来,扯了扯钟春髻的袖子:“钟妹……”池云一动,身上锁链就叮叮当当响,在这寂静的牢笼里,格外清晰。
钟春髻转身,顺便把袖子抽了回来,一副不想跟池云亲近的模样,只是盯着池云。
池云叹了口气:“我是想着等解完毒了,那不就什么也没事了,不想让你……担惊受怕。”
钟春髻微微靠近一步,眼中氤氲:“大笨蛋,大笨蛋,当日是你自己说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我什么都告诉你。怎么现在你中毒了,却不告诉我。别人都知道,却又把我独独摘出去。”
池云呆住了,心神微微发颤,他竟不知钟春髻将他的话记得如此清楚,竟将他……如此放在心上。
“你这样真心对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呢?不管是什么,我都想与你一起。”钟春髻咬了咬下唇,神情坚毅,“生死不论。”
池云知道钟春髻向来是个极为薄脸皮,心思敏感,甚至有些卑怯的小姑娘。如今说得这般大胆,情深意切,纵然知道前路难测,也愿意将这真心捧到他面前……
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消弭无踪了,他怔怔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那眼角悄然划过的,晶莹的泪滴,重重落在池云的心上,轰然漾开无尽暖意。他一时竟忘了言语,世间万千风物,此刻尽数退去,眼里只剩眼前这一抹身影。
只是,如何能诉说完这满腹情思?
那就把我心爱的人,深深拥入怀中吧。
牢房里静静的,这天地间只余下二人紧紧相贴的体温,胸腔相撞的心跳。
池云靠在墙边,本来这寂静阴暗的牢笼,他是决计坐立难安的,就跟雁门那时一样。但有钟春髻陪在身边就不一样。此刻,钟春髻倚靠在他胸膛上,环着他的腰,不愿放开。池云自然也是极为乐意的,搂着钟春髻,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
“不准乱动,好好休息,每日吃的东西要再三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的要马上告诉我……你听到了没有?”钟春髻直起身子,从池云怀里离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不放心地又说了一遍。
池云嬉笑一声:“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老婆你都说了好几遍啦!”
钟春髻点点头,微微一笑:“再等等,等唐大哥配出解药,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她知道池云的性子,绝对是耐不住这枯燥寂寞的,于是这般宽慰他。
“好。”池云不想让钟春髻担心,乖乖回应。看着钟春髻那张美丽的脸庞,池云又有些心猿意马。刚刚一直香玉满怀,此刻才分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让他浑身难受起来。接着,他又厚着脸皮,嬉皮笑脸地伸手张开怀抱:“老婆,抱抱。”
他知道钟春髻一定会瞪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哼哼”他两声,故而也只不过是在开开玩笑,惹惹人家小姑娘罢了。谁承想,钟春髻忽然靠了过来,然后伸手勾住了池云的脖颈。池云心头一跳,她竟如此顺着自己,这让池云更加舒坦,急忙箍紧怀里的少女,生怕她有一丝反悔。二人的身子紧紧贴着彼此,心跳也随之共振。钟春髻轻笑,就这样任由池云拥着自己,接着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钟春髻身上很好闻,池云的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芷清香,清浅幽微,如山间晚风。
“老婆,好香……”池云忍不住亲了亲钟春髻的头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花香味呢。”
钟春髻道:“啊,是剑会后山一种特别的兰花做的。你喜欢这个味道?”
“嘻嘻嘻,自然喜欢。不过,老婆身上什么味道我都喜欢。”池云更无赖了。
钟春髻真是忍不住了,此人得寸就进尺,她埋汰道:“池云你真是……”
“干嘛呀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