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祉王妃抿了抿唇,似乎在想别的办法。
车厢外的人也是让耳朵和车壁零公差,生怕漏听一点。
“哎呀!”
祉王妃一拍双膝:“我与王爷,再给修儿添个弟弟好了!”
“……?”雨师言抬起袖子挡住口鼻,床笫之事也要告诉我吗?
“言姑娘,你先前说招我儿做赘婿的事还作数吗?王爷点过头了!”祉王妃郑重道。
车厢外的人纷纷抬头,面面相觑——有姑爷了?
雨师言还是怀疑居多:“王妃说笑了,王爷怎么可能点头呢?”
“真点头了!我与王爷都还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修儿都十岁了!”祉王妃嘴角上扬连连点头,头上珠翠轻响。
就算这样说,祉王和王妃也达不惑之年了吧?雨师言嘴角抽了抽,到底实在闹哪样?
“王府还真是有意思,对我等草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您此刻说点了头,便要我等全都原路返回?”雨师言冷声道。
“这……”
祉王妃登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这马车隔音实在不怎么样,影十五站老远都能听到,完全不用挤在车壁上。
思来想去,影十五决定复刻影七的绝技——
“大当家!求你救救我家世子吧!”
影十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滑到马车踏板之下,尹眉缘瞪大眼睛往旁边挪了挪。
“大当家的,我家世子不愿他人近身上药,命令小厮都把门关上、谁也不许进!”
“您要是不去看看,那鞭伤不上药,万一世子……大当家!您发发慈悲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影十五这一把表演。
“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尹眉缘试探性戳破,“凌七来说的话,好像没那么夸张。”
影十五跪伏着咽了口唾沫,不敢起来,怕起来就看到自己的颜面在地上充当扫帚。
祉王妃受到启发:“是啊言姑娘,修儿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只怕是他会……”
“好了,”雨师言捏了捏眉心打断这场闹剧,“婚姻大事,王妃总要给草民一些考虑的时间吧?”
“好啊!言姑娘慢慢考虑,我就先走了!”祉王妃喜出望外,有戏有戏!
祉王妃跳下马车,山榆姑姑忙上前搀扶,影十五也麻溜起身且立马向后转。
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扎在他身上,影十五上马抹了把汗,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一刻之后,雨师言靠近车帘:“阿缘,祉王妃的马车走了吗?”
“没。”尹眉缘扯了扯雨师榴,“石榴,她们离我们有没有百步?”
雨师榴这边视野更好,随便回头就能看到:“只有二十来步吧,你说会不会阿姐一答应,她们就把咱全灭口了?”
“额、倒也没有这么厉害吧?”雨师言满头黑线,附近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了,祉王妃就带着两个暗卫。
这便有说法了,云师傅扬了扬下巴,看好戏般打趣道:“言娘,那你还要考虑啥呀?”
“我、”雨师言挠了挠额头,“我是……”
“我是在考虑招赘婿要准备什么东西。总说招赘招赘,可没听说过要准备什么呀?”
云师傅一时没绷住,指着她的脑门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哈哈哈哈哈……”
尹眉缘也“扑哧”一声,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以掩饰。
马车调转方向,顶着正午耀眼的阳光原路返回。
—
祉王府。
纸门被人拉开了,楚修不胜其烦:“我不是说了吗?都别来烦我!”
先是不知什么重物落地,而后是轮轴沉闷的响动,有人搬开了屏风给轮椅挪位置。
轮椅?楚修迟疑转头。
影十五推着她进来。她双手交叠坐在轮椅上,灰蓝色的布衣忽然有了光泽,在她发丝上细碎地闪烁。
“你……你怎么回来了?”他哑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你背上有伤。”
雨师言没好气地道,只向影十五勾了勾手。
影十五会意,便掏出一大瓶金疮药。
轮椅停在床边,他雪白里衣上交错斑驳的血色鞭痕尤为刺眼,雨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愣着作甚,给你家脱衣上药啊?”
“这、”影十五默了默,“合礼法吗?”
“你认识几个字儿啊还同我讲上礼法了?”雨师言拢了拢眼皮,“一万贯聘礼都放在你们家院子里了,到头来我连个药都不能给你家世子上?”
“……多少?!”楚修一震,“腰缠万贯”竟然不是约数吗?
雨师言不禁好笑:“万贯啊,没见过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