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种筹码都给的出来,想必是真的没有钱了,雨师言静下心来思索。
“要不这样,你先放我出去,”雨师言再摆出笑脸,“我没带算盘出门,我得回家算算笔买卖划不划算。反正你们都已经调虎离山、瓮中捉鳖了,怎么样你们都没损失,有损失的是我对不对?”
“您说的很有道理……”
影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即又摊手:“但王爷的命令是——您不答应,小人就拿不到令牌,您就出不去。”
可恶,就连她可能会钱不要了出去散播谣言压力祉王府的阴暗面都想到了吗?
就算她答应了,她能拿到的好处有多少?说到底这祉王还是为了抄完郑氏这么一个大士族之后的名声,回头百姓也记得祉王是个好官给大善人封号、发钱,不还是要用徐斐然那一套打压她在江州势力吗?
而且她受封以后,一举一动定然更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日后再想像以前帮朝阳、黄善夫那样偷奸耍滑必定受限。
看似是恩典,实则……呵,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你家王爷真是下的一盘好棋啊!”雨师言字字句句咬得极重。
现在假意投诚、装一个不慕名利的人设也来不及了,祉王连追封这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定是铁了心要她受封、将海晏镖局每个角落都拉到大太阳底下晒着,驱驱魔气。
大理寺,宴客厅。
“启禀王爷,雨师大当家已同意受封。”影七抱拳以军礼拜,禀告道。
“她倒是识相。”
祉王瞥了一眼楚修,想起一件事:“既如此,本王便再赏她一件——划齐鹤县为‘镇山县主’雨师氏的封地,食邑百户。受封后,便依京兆府发出商引,遣返回封地,给她如宗室子般的礼节。”
“如宗室子般的礼节?”楚修听出不对劲,猛地起身,“宗室子无诏不得离开封地,那她也不能?!”
祉王拍了拍袖口,淡漠道:“有舍才有得。修儿,她已经能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一生,你也该收收心了——为父这是为了你二人好,她识时务,你莫要纠缠。”
她识时务……楚修悄悄攥紧双拳。
海晏镖局打烊前,祉王府的人送来小匣子一个。
看大小,雨师言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李二娃,查一下镖期,看看二当家什么时候回来。”
“好嘞我查查……快了,应该就是这三四日的样子!”李二娃答。
雨师言想了想,人还是要整整齐齐的:“再看看你哥、刘镖头那队,什么时候回来?”
“啊?”李二娃挠了挠头,“我前几天看了,应该是这一两日的样子。大当家,我们着急回齐鹤吗?商引还没下来呢,我们给的日子是下个月,宁京的官府不可能给咱们提前出的吧?”
“不是回齐鹤,是趁着新鲜——”
雨师言双手捧着那个小匣子,却没有打开,只是双目定在匣顶的花样上:“要祭祖。”
次日,刘镖头、李大娃回到宁京。
第四日,雨师榴回到宁京。
梁姥姥被支走,和徒弟去宁京郊外的山岭采药去了,有几个镖师跟着。
大清早,长工们准备了些拜祖宗用的东西,摆在供桌上。
雨师言取下父母的牌匾,一笔一划地擦干净。
两个牌位,摆了十年,还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啪嗒”一声,匣子的锁扣打开。两只已经处理过的耳朵,完全没有腐坏。
雨师榴伸头张望,还愣了一下,手肘怼了怼尹眉缘:“表姐,啥啊那是?”
“仇人的耳朵。”尹眉缘简短道。
不等雨师言解释,后堂外忽然传来声响:“言娘!你也不等等我!”
雨师言转头,云师傅披了一身露水、摘下斗笠:“你把老子忘了?要不是阿缘晓得给我传信,我都赶不上!”
“是是是,我一时……哈哈。”雨师言干笑两声,其实不是望了,故意没说——您要是来了,不得问我东西怎么来的啊?
雨师言攥着一大把线香,悬在香烛上点燃。
“你怎么给她五根?”云师傅眼睛数了一遍雨师言给雨师榴的香,啧了一声,“她还是小孩子,三根。这一片没成过亲的都是三根!”
“真假,师父?”雨师言有些迟疑,“您这是哪儿的风俗?”
云师傅摆了摆手:“你家那老掌柜还活着的时候爱和老子叨叨,就是这样的——家主五根,剩的分给镖师一人一根。”
雨师言照做,镖师们也上来领。
没多久,又是一阵脚步声:“珞舟,你们今天……”
“你怎么进来的?”雨师言攥着剩下十根,镖师们都领过了。
慕成站在楚修身边,悄悄接过世子爷的斗篷——当然是偷偷进来的了,连王府都是偷偷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