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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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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

“根本就是导弹。往那一坐跟个炮仗似的。”

【导弹】照着柳清言的裤腿发力咬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骆延放在地毯上的吉他被小树的尾巴弄得震天响。

“起开,越说你越来劲是不是?”

小树已经变心了,变性了,曾经那个一只手就能抓得住的,烫烫的白色毛线球,而今已是一枚能发射出去的导弹。这是柳清言这辈子做过的既正确又错误的决定,有个家伙每天都要给柳清言那平淡无奇的日子添点儿葱姜蒜,罢了,这样也挺好,起码热闹呢。

“你再说,送给你养吧!”

“汪!”

越说越起劲的小树嚎了一声。小树是个高贵的男中音,从不轻易开腔,这个家里从来没什么威胁值得小树发威。除非骆延又在拿肉调戏它。

“开饭了。”

“行了先不说了,等我来了再做打算……唉呀让开啊!”

小树是一只对每日食量相当敏感的狗。小树贼溜溜地盯了柳清言一早上,就因为饭盆里没有罐罐里的肉。枉活一生,就认肉了。

“这狗送你吧。”

坐在餐桌前,小树还在啃柳清言的裤腿和拖鞋,一个劲儿地哼唧。可猫呢,乖乖地蹲在骆延身边,蹲在椅子上优雅地洗脸,一个像矜持的贵人,一个像一点就着的二傻子。

“我要它干嘛呀,我又不是它妈。再说,我有崽。”

“我这是为它好,”柳清言恶狠狠地咬着葱油饼,“再吃,再吃就真成炮弹了。”

“这位也不遑多让,”骆延戳了下骆哥那手感极佳的胸毛,“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个墩子,三角饭团更合适。”

“你也喂过激素?”

“它自己背着我打过激素,十橘九胖,还有一个压塌炕。”

“原来你这么瘦,是有原因的。”

“这叫母爱泛滥,”骆延纠正柳清言的用词,“不,溺爱,使家产就是如此权威。”

骆哥曾坐塌过无数个骆延为它准备的猫抓板。若是在猫抓板上垫个破衣服,其实还能当个窝,可惜骆哥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公猫,曾经是个妈宝咪的它也像小树一样,一反猫体内高贵疏离的本性,自从被骆延从垃圾桶下救出后,黏人程度堪比一只加强版502。

活人微死的柳清言抓着鸡窝头,发着呆,看着平日里也没什么活人感的骆延这一早活泼得像兔子,又是打扫卫生又是煮早饭,隔着两堵墙,柳清言也能听见家里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不过,也只有这种声音,还有昨夜骆延因为开庆功会而献唱一整晚,这样的声音才能把总是不敢学着放轻松的柳警官从繁重的工作中拉出来,让她活在当下,学着放空自己。

“你慢吃着,”骆延放下筷子便走,“我可能要先走了。”

“这么早?今天是你们签约的第一天,有什么大事吗?”

柳清言抬腕看表,距离自己上班时间也都还有二十多分钟。柳清言心里不免嘀咕,骆延好像从来没这么积极过。再大的急事儿她好像都不怎么着急,怎么这次如此上心。

骆延趴在二楼扶梯上望着柳清言:“今天要上课。今天是声乐课,我都没上过课,语文课我都是拿来睡觉的。”

“睡觉?”柳清言好笑地抬头望着骆延,“现在你们不一样了,正规了,上课就要好好上课,不能再打哈哈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骆延默了默,“那你呢?你今天要干嘛?”

“工作啊,还能干嘛。”

“我也差不多,听他们说,要学的还不少呢。”

“你们是野路子,肯定要学一学的。”

“冰箱里有吃的,你挑一些带走吧。”

柳清言相当意外地看着她下了二楼,背上琴包。骆延居然是跑着离开家的。小猫小狗追在她身后,送她出门打猎,摇着尾巴祝她平安归来。

她好像复活了,柳清言心里不时想,端起碗筷去了洗碗池。

骆延今天才知道,之井宫真有一个大休息室,可以拿来当教室用。

一路上,骆延都在想柳清言那句【野路子】。前阵子,也有一个编辑在拒绝时说过类似的话。那天晚上,编辑对骆延说,【正是因为你们野蛮生长的风格,歌才显得相当野性和不修边幅,往往这样直率的作品,才能更加打动人心】。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骆延在公交车上一直想着那些话。编辑们都有类似的评价,这样的不做修饰而做出来的音乐,和经过专业指导而打磨出来的工业作品,孰优孰劣难以草率下结论。有个编辑还告诉骆延,【这是你们的优势,谨记在心】。自由自在地玩音乐,和听安排做妥协的规划演出,自己能和这支草创的队伍完成某种平衡吗?

“我来早了?”

教室里只坐了温如玉一人。温如玉正调着设备和音响,随意点了下头。

“还有十多分钟吧,先坐会儿,老师一会儿就来了。”

“老师不会很凶吧?”

骆延有些担心。骆延就怕那种骂人哥骂人姐,稍有不对就大吼大叫,大嗓门儿的人天克骆延。

“好像不是,”温如玉摇头,“是个女老师,听上面儿人说,人不错,很细致。”

温如玉笑着给骆延倒了杯茶,“我还听说,他们开会,会上有几个人很看好你们呢。”

“真的假的啊……”

语气虽无所谓,可骆延心里还是有一些因为被看见,被认可的小激动。十多分钟后,人来齐了,老师也来了,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老师做了自我介绍,不加寒暄便直入正题,先讲了半个小时的理论。有些部分,骆延听得云里雾里,老师很专业,至少从词语选择上,听得骆延不停地要记笔记,梦回十多年前,在福利院旁边那个小学校的日子。

“……我听过你们的作品,你们的曲子编排在和声这方面,是有刻意练习过吗?”

“是,但也只是为了开嗓,”骆延照实答,“没太钻研过。”

“或许你们可以试着开发和声。刚刚听你们四个人的和声,我认为你们可以在作品里适当添加一些。你们可以听一下老鹰在他们的作品里编排的和声。比如说这首歌,这首曲子叫【Seven Bridges Road】,这首歌就是老鹰的热身曲。你们围在一个麦克风面前演唱,就能大致做一个比较,看谁负责高音部,谁来负责低音部。”

虽然一直是野路子,凭着爱好在做音乐,但总归要学一些。骆延现在对这句话算是完全明白了。这首歌骆延听过,也看过相关的视频。老鹰乐队的和声,骆延听一次惊叹一次,尤其是早期作品里,每个人都唱得够高,骆延却感觉自己总在一些片段里顶不上去,实在是还要付出更多练习。

“老鹰的贝斯手叫提摩西,他的前任叫兰迪。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演奏低音,但唱得很高,这叫【play low,sing high】。在老鹰的很多作品里,你们应该都能听清兰迪和提摩西的和声,非常高亢而且添彩。”

这话显然是在对盛双说。盛双仔细听着,记下了老师的话。这节发声课全是干货,声腔共鸣脑腔共鸣,总之好几个共鸣,骆延听得费劲,学得却快,和韩良似的。韩良有个怪习惯,不爱看简谱,有时感觉来了完全脱谱。四个人都偏爱那种老式摇滚乐,规整的前奏,严丝合缝的和声,带劲的solo。即兴演出也是骆延总在酒馆进行的内容,爵士,蓝调,布鲁斯,曾经积蓄的能量,如今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所以说,如果考虑乐团成员的全面发展,而不是单核……”

骆延容易在课上走神。听老师说话,骆延总是想起柳清言说话时的样子,两个人的语速都不快,骆延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波西米亚狂想曲,这首歌在第二段有一个钢琴伴奏的部分,骆延,你来试试看?”

骆延起身去了话筒边,把进度条拉到相关部分。这首歌最华丽的部分,骆延曾试着复刻过,但失败了,弗雷迪的高音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I sometimes wish I'd never been born at all】

骆延用尽力气,尽力把自己往上顶,但还是差一点。

“嗯。卫羽?你也来试试……”

骆延学得很快,今天的内容骆延最先完成。一上午的课结束后,到了下午关于专辑制作的讨论。

“关于你们的专辑,”制作人问身边的骆延,“你们有没有初步构思?”

“有啊,有的,”骆延急忙点开自己的电脑,拉出几十首预备军,“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检出最适合的那几首。”

骆延尴尬地挠头。骆延对此完全是一头雾水。除了自己最满意的,排在文件夹最上面的intro,其余的,骆延一直都没有再检查过。骆延还有很多想法,扩充乐器数量,采用更多的效果器,都因为没有妥善的规划和专业指导而石沉大海。想法太多了,却都难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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