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为了欢迎新人。
搭好帐篷,裴羽真坐在一边折纸船,耳朵竖起听同事们聊天:
“真没想到贺歆反差感那么强,还以为她会很冷漠。”
“那天她跟我们一起在茶水间吃盒饭,还和我们聊天,一点都不像……”
“是吧,我也觉得不像关系户。”
裴羽真边听边想,这几天贺歆跟她们一起工作,的确没什么距离感,甚至没多少存在感。
她的到来并未打乱整个部门的工作计划,也不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加班。
正因如此,裴羽真没有过多留意。
起先她也疑心贺歆和褚惜有关系,但查来查去都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说不定只是巧合。
尽管最近褚氏出现的频率很高。
同事们相约去钓鱼,裴羽真太累,直接在帐篷里睡了。
这个下午阳光暖融,花草树木仿佛都在伸懒腰,周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引人入梦。
她没多久便陷入深睡,朦胧间似乎做了一个梦。
浑身发沉,耳边有轰杂的气流声,还混着谈话声:
“要不是把她送走,我们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道嗓音温润柔和:“可她是……”
再没有继续说。
裴羽真强撑着往下听,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
像是苍白的梦境,游离在现实之外。
不知何时,那道柔和的嗓音出现在耳边,“在偷听吗…”
裴羽真一个激灵吓醒,满头是汗地爬起来,帐篷里闷得可怕,她把头伸出去大口呼吸,却被不远处的烤鱼味重重呛到。
听到咳嗽声,大家才发现她醒了,朝她招手,“小羽,快过来吃鱼。”
裴羽真才发现霞光闪坠,已至傍晚时分。她没什么力气,缓了会儿才过去。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感觉每天都很累的样子?”
虞姗姗给了她一瓶水,又将烤好的鱼放在盘中递过来。
裴羽真刚走过来时脚下飘飘,此刻还很乏力,“上次生病的后遗症。”
她本想说是落水后遗症,但突然想到落水并非这个世界发生的事。
自从褚惜没有音信开始,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疲惫。
她心想或许是思念所致。
她很担心褚惜被收走,为此还在直播间打听如何为一只鬼延长寿命。
虞姗姗又从背包里翻出一罐糖,“这个是你的。贺歆买的,大家都有,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就帮你收起来了。”
裴羽真道了谢,接过来瞧了瞧,包装很眼熟,宣传语也像在哪里听过。
贺歆很细心,她不会买太贵的礼物,担心大家有负担。
而这样一罐糖恰到好处。
就连裴羽真这种上进心不强的人都被激励到,很想为她卖命。
没吃多少她就饱了,于是接下烤鱼任务。
一直到晚上,贺歆才到她们这边来。
她举止松弛,没有距离感,聊天的话题也很接地气。
最后聊到高中生活,虞姗姗说:“小羽就是文中毕业的,好巧啊。”
裴羽真敛神,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点了点头。
贺歆戴了朴素的黑框眼镜,更显得一张脸精致小巧,“我比小羽大两届,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在学校见过你的画。”
裴羽真不太好意思,她高中画的东西那么幼稚,也能被记住吗。
“啊……”
贺歆看出她不想继续往下说,很快聊起别的。
这期间她又点了奶茶。
心头那阵怪异感去而复返,裴羽真自觉降低存在感,没有再说话。
距离她们的高中时代已经过去那么久,真能记得吗……
也可能是她小人之心,但她连同级同学是圆是扁都不记得了。
她心中有种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让她不想继续待下去,晚上找借口离开了。
虞姗姗挽留她,“今晚可能有流星呢,你真的不留下来看吗?”
裴羽真面带为难:“上次生病之后,我妈已经重制家规,不回去的话要被打死。”
虞姗姗不好再说什么,只感叹道:“好凶残啊……”
裴羽真走后,有人问贺歆:“小羽那个表妹你见过吗?”
贺歆微笑:“秦悦吗?我听过她。”
……
刚好结束晚高峰,地铁人不多,裴羽真坐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的路程,足够她睡一觉。
车厢里的杂音起到助眠作用。
为避免坐过站,她特意定了闹钟。入睡之后时间倍速流逝,她不觉得自己休息好了,但闹钟响起来。
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按闹钟,但伸手过去时碰到一只微凉的手。
裴羽真怔了怔,立即睁开眼。
灯光明亮的车厢里,面前这张脸格外鲜艳。
褚惜按掉闹钟,清瘦漂亮的脸上浮现笑意。
她什么话都没说,眼神几乎是贪恋的。
……
裴羽真也不说话,眼眶发涩,眨了眨眼。
直到小区门口,褚惜依然跟在后面。
路过的狗依旧冲着褚惜乱叫。
这次裴羽真没有明着护,而是好奇地看向褚惜:“狗真的能看见你吗?”
褚惜点点头:“你也能看见。”
裴羽真冷笑。
褚惜只是看着她,好半晌才问:“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不问我去哪儿了吗。”
裴羽真望向她,忽然叹了叹气:“我在思考,要先生气还是先说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