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念和顾隐相视,尴尬一笑。
“那就麻烦我们苏苏,好好督促我们啦!”祈念撒娇道。
“这还差不多。”秦云书又用力揉了下祈念的头。
“发型乱了啦!”祈念喊。
南婷安静地看着周围的喧嚣,目光终是落在拾柒的那幅画像上,久久没回过神。
突然一直手臂揽上脖颈:“你可不能一个人伤心!你还有我呢!”苏狐大概是醉了。
“好好好。”南婷笑着拍了拍苏狐的手。
拾陆、宋凝、陆帆和拾父拾母谈起了公司上的事情。
云逸也关心着云梨最近的生活情况。
大家各自聊天着。
直至零点的钟声响起。
拾陆率先起身。
“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宴席,祝接下来一年,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敬我们自己,敬……”他微微哽咽了一下,“柒柒!”
众人纷纷起身。
默契地,并无多言,而是将酒水或者果汁咽下,连带着所有的悲伤和快要压抑不住的哭泣。
怎么会不难过啊?
宴席愈加热闹欢喜,心底的悲伤涌动得愈加猛烈。
可是,柒柒会难过的。
看到萎靡不振的自己,柒柒一定会难过的。
看到这样极力压制悲伤的自己,柒柒也定然会难过。
可是前者他们可以努力改变,后者他们已然尽了全力。
宴席过半,众人似乎真正开始放飞自我。
无能消解地痛苦,原谅他们以此消愁。
不多时,拾陆已然酩酊大醉,宋凝带着他回房休息。
拾父拾母终究上了年纪,也回房休息。
陆帆也默默回房。
苏狐早就醉的不省人事,南婷也将她带回房间。
“阿梨?”云逸看着醉酒的妹妹头疼,还是把妹妹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而后便出来继续和众人唠嗑。毕竟祈念在这。
司空千杯不醉,更何况大家不让小孩喝酒,不过夜已深,便也回房。
“念,你不回去吗?”
“等等。”祈念微笑着。
“好。”司空和长辈们打完招呼后,便回房了。
这下,只剩顾隐、秦云书、云逸和祈念了。
“逸哥,你不是要回念雪吗?”
云逸轻笑:“这不是把今天这事忘了,可不能让陆知道我忘了,不然这小子会把我杀了的。”
“你没想过我知道了会不会把你杀了吗?”祈念再度露出那幅乖巧却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不会的。”云逸挑眉。
“好啦好啦,念还是算孩子,得早点睡觉。”顾隐道。
“收到!隐姐姐!”祈念正色。
“对你苏姐姐也这么乖就好了!”
“收到!毒舌苏姐姐!”祈念敬了个礼。
秦云书忍俊不禁。
众人还是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
关灯,躺在床上。
思绪无比杂乱。
头疼,其实头疼了一天了。
太难过!
祈念,或者该说拾柒,看着天花板,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来了,是不是不好……
可是自己要是输在凉蕴手上,那岂不是让他们再经历一次失去亲人之痛?
长痛短痛……痛一次和痛两次……
忌日啊……
都二十年了吗?
可那种心痛感,依然历历在目。
她不算人的……可她也是人的……
她真的有情,她真的疼……
理智告诉她,一切情有可原,白亦可以原谅……
其实说不上是原谅的事,白亦是被设局的,白亦也早做好了准备,自己对白亦也未尝没有亏欠……
可是,人心是肉长的,被所爱之人所杀,太痛太痛……
黑夜,让人一时失去了判断。
理智和情感的博弈,说不清谁占上风。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
祈念出了房门,来到大厅中央,手轻轻一挥,变出一盅酒。
她看着画像中笑容温柔的拾柒,高高举起酒杯。
泪珠滑落,已然捉摸不透自己是何情感,她轻声喃喃:“拾柒,忌日快乐!”
说罢,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