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贞洁和妇道这些词汇从来捆绑不住她们,到了如今这般的地位,倘若徐熙想,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她的玩物。
如同其他朝代的皇帝一般,将女子当成获胜的战利品,那么现下掌握权柄的徐熙和姬扶风把全天下的男子当成战利品又如何。
谁会把捆绑女子的贞洁和妇道当成一回事,真是令人发笑。
现在的良家子都是那群黄花大闺男,只有徐熙嫌弃他们的份,而他们只能匍匐在徐熙身下的权柄苟延残喘。
她不想让这个孩子降世不是因为它的出现让徐熙感到羞耻,反而不如说,这个孩子的出现正是证明徐熙为了理想和权力所付出的的代价。
为了追随理想而付出的代价那叫来时路,没有任何人会将来时路定义成羞愧的耻辱。
不想让它出现的理由只有一个,徐熙并没有什么留下它的理由罢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咚咚咚,姬扶风来了。
徐熙放下酒杯,嘲弄道,“辛苦我们亲爱的王上了,忙完了还特意来找我这个废人。”
姬扶风推开门,忽略徐熙刺耳的话语,“徐熙,你请医师了,你是...怀孕了对吗。”
“嗯?”徐熙摇晃酒杯,酒在杯中形成小小的漩涡,“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一碗堕胎药就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呢。”
姬扶风沉默不语,突然掀开膝前的衣袍,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刺痛了徐熙的耳膜。
徐熙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姬扶风,你这是在干什么。”
姬扶风一步一步膝行至徐熙的方向,直至手攀上徐熙的膝盖。
她说,“徐熙,是我背叛了你,是我让你遭受这样的苦痛。”
姬扶风的眼泪落到徐熙未着鞋履的脚背,滚烫的眼泪灼伤她的心底。
酸涩的情感涌上,果然还是恨着姬扶风,事到如今还要反复提起这样的事情。
姬扶风又言,“就当是我对你做了那些事情,是我的罪责。”
果然还是爱着姬扶风,倘若如此这般,这个孩子被留下的理由就这样出现了。
这是姬扶风的罪责,是姬扶风的爱恋,是两个人扭曲又互相牵挂的可能性。
是她们之间没有产生任何X关系,却孕育出一个孩子的罪责。
徐熙抚上姬扶风的脸,“和我共同沦陷吧姬扶风,保留你的罪责,你就永生永世不能和我脱离。”
徐长歌便是在这样荒诞的理由下降世,徐熙是她的母亲,而姬扶风是她另一个并不为人所知的母亲。
徐长歌降生的那天,天气不佳,阴云密布,被褥上的血水已然被仆人收拾干净。
姬扶风坐在床边看着倒在床上虚弱的徐熙,她拂过徐熙的发丝,在她的额头烙下一吻。
姬扶风说,“徐熙,轮到我了。”
徐熙撑起身子皱眉,强忍住不适问道,“什么意思,你又想做什么。”
姬扶风的神色有些惆怅,总让人感觉作呕的样式,“为了王朝的延续,我需要继承人,为了保证女性权力的延续,我至少要保证三代王朝都是女性掌权,更为了保证稳定性,我需要至少两个孩子。”
徐熙沉默片刻,“姬扶风,你说那么多为了,怎么没有一条是为了你自己。”
姬扶风苦涩一笑,眼中蓄满了悲伤,“你没有斩下我头颅的时候,我便只能越来越身不由己。”
徐熙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怒火烧上她的心头,“姬扶风,你为了王朝什么都能物化,包括自己对吗。”
姬扶风点点头,认同了她的回答。
“好样的姬扶风。”徐熙指着门的出口,“滚出去姬扶风。”
月余,王宫中进献两名男宠给姬扶风,一位是萧柯封为玉山君,玉山君出身名门望族,精通诗书文理。而另一位是宋辞封为青花君,宋辞出身贫民,却长相实在貌美,被进献给姬扶风。
两位君入宫的当夜,徐熙在酒楼望向王宫的方向,今夜姬扶风在干什么呢,享受那些低级的人间趣味吗。
她会觉得恶心吗,还是她会想到自己吗。
徐熙不知道答案,酒从来不能消愁,愁只会叠加,当徐熙喝得酩酊大醉时,姬扶风的贴身侍女寻到了她。
侍女给已然不省人事的徐熙灌上一碗醒酒汤,再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轰鸣,走过还未建设好的大街小巷,一路驶向后宫之中。
迷迷糊糊中,徐熙宛若又嗅闻到独属于姬扶风的气味。
她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身上靠着的是柔软的躯体。
姬扶风将徐熙放在自己膝上,任由她滚动,屏风之外的另一边隐隐约约传来低声的沉吟,渐渐将徐熙唤醒。
“醒了?”姬扶风拂过徐熙的发丝,“烈酒伤身,往后少饮些为妙。”
徐熙撑着自己的头从姬扶风的膝头起来,哑着声音说,“王上,今夜不当是你的春宵时刻吗,怎的把我这个闲人架进你的后宫。”
“是这样的。”姬扶风递给徐熙一杯茶,“生育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可以用身体孕育出生命,这是至今为止什么样的学者都无法研究出来的奇迹。”
徐熙头疼欲裂,并不想听姬扶风说这些长篇大论。
“既然如此王上更应该享受您的春宵一刻了。”
姬扶风摇摇头,垂下眸子看着手里那杯茶,“可是我很苦恼,我不想跟他们有哪些行为,所以我想了个法子,我需要你,徐熙,帮帮我。”
徐熙冷笑一声,“王上,我能帮你什么,你我皆是女子,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不能帮你完成你的夙愿,更不可能帮你延续王朝。”
“我知晓的,我们不能孤雌繁殖真是太可惜了。”她摇动杯中的茶水说着徐熙听不懂的话。
“什么?孤雌繁殖是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自言自语罢了。”姬扶风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屏风,屏风后仍旧有压抑的喘息声,“你听徐熙,玉山君和我的一个侍女在做你想的那个事情。”
“什么?!姬扶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般做法如若传到前朝那些臣子耳中又是是多少奏折。”徐熙忍住怒火,飞扬的眉角已然看出她的不耐,“你到底想做什么姬扶风。”
“我研究过了,听闻生育的主要功能就是男性的□□进入女性的身体,那么必要条件只是□□和身体。”姬扶风看向徐熙,摸上了她的脸颊,说道“我命令玉山君让他留下自己的□□,然后徐熙。”
姬扶风递过来一根细长的银管,“帮帮我,注入我的身体之中吧。”
徐熙震惊着,沉默着接受了姬扶风的提案。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方案有没有效果,徐熙希望它有效果,酸涩的内心终于被填平。
徐熙无法触碰到姬扶风,而他们也绝无可能,如果这个方案奏效,徐熙将成为唯一一个能与姬扶风近距离接触的人。
是她的唯一。
所幸姬扶风这惊为天人的方案真的成功了,十月怀胎,这次守在床边的变成了徐熙。
徐熙在门外逡巡着,等待着姬扶风孩子的降临。
直到一声嘹亮的哭声乍破,徐熙才能推门进去。
产婆将新生的孩子交予徐熙,徐熙掀开襁褓,是个男孩。
她将孩子放在姬扶风身旁,轻声问,“扶风,是个男孩。”
姬扶风听闻,撑起虚弱的身体,对徐熙说,“徐熙,闭上眼,不要看。”
徐熙大抵知晓姬扶风想要干什么,拦住她的行动,“这样不好。”
姬扶风伸出手将她拂过她的眼睛。替她闭上眼,“没什么不好的,留得越久感情越深,我不能等到我下不了手的时刻。”
徐熙沉默片刻,任由姬扶风开始行动。
嘹亮的哭声开始减弱,直至再也听不到响声。
姬扶风对外宣布,皇子难产,不幸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