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谶眼底早已含满了泪:“她撑不了多久,我们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的眼睛缓缓看向了眼前的叶祯祺,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底竟然闪过一丝解脱:
“时隔千年,我欠你千年的痛苦,你也失了千年的人性,这一次就让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魔帝再度降临世间吧。”
叶祯祺那双冷冽的眼底,竟然闪过一丝疑惑:“你舍得她吗?”
枯谶眼中似是藏着万般无奈,可最终化作一句飘渺不清的话:“我们不是正在并肩而战吗?”
他的头轻轻转后,眼底浅笑着看着远处一簇又一簇照彻阴暗的幽绿花火:“这是我此生所见最美的烟花。”
身体似是猛的被撕成两半一样,看到自己的腿被妖兽无情的啃食而下,苏雨棠催动着额间的往生露,几乎瞬间断掉的残肢重生。
苏雨棠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如游蛇般灵活走于恶魂于妖兽缠斗之间,手中的鬼火如灿烂的花火一般,毫不留情的朝着那些张着尖牙大口的妖兽而去。
刺啦刺啦的烧焦味,瞬间传遍了整个极尽海域,随之而来的却是闻味而来铺天盖地的妖兽幽魂。
苏雨棠已然痛苦到颤抖的手轻轻擦着眼角的血迹,眼底满是无尽的战意:
“爹爹,师姐,我没有给云安门丢脸,也不会再丢云安门的脸了!”
女子厉声的嘶吼一瞬间将整片海域的妖兽皆吸引其间,顿时极尽海域海面翻腾出层层巨浪。
此方天地发出了巨大的震荡,而更令人害怕的却是自海底深处,一股令人畏惧的魔气直冲天际。
漫天黑气遮天蔽日,远方的各派掌门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如临大敌般看着远方。
眼前却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佛印。
“凡见此印者与其门下弟子不得参与此事。”
没人知道极尽海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日,天阴沉的厉害,巨浪滔天,尸山血海。
海水似是被煮沸一般泛着咕嘟咕嘟的泡泡,天际间的云黑压压遮天而过,一声又一声嘶吼彻夜不停的,响遍整个大陆。
世人只当天降神罚,各地跪拜祈愿。
只知一阵金光过后,天地如常。
“阿大!阿大!”
极尽海域一座莫名的黑色礁石之后,一个光着上身的孩子,蹑手蹑脚的看着眼前海底不停涌出的死鱼堆。
眼底冒着金光:“发财了!发财了!”
有了这些鱼,爹娘许久都不用下海捕鱼了,这些鱼制成鱼丸鱼饼,那得卖多少钱啊。
天阴沉的可怕,甚至分不清昼夜。
自海面上不断扑来的腥咸之气伴着那铁锈烧焦的味道,直冲天灵,瞬间让人恶心的吐了出来。
阿大胸口翻涌,大口喘息的躺在沙滩上。
“这味怎么这么臭啊,这些鱼真的能吃吗?”
他刚刚起身,就看见自海面上一道黑黑的奇怪影子缓缓而来,阿大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因为被那团黑漆漆的雾裹着的东西,竟然能在海上直立行走。
“这是妖怪吗?”
尽管腿已经告诉他要赶紧跑了,可是心中的好奇硬生生的将他止于原地。
“一直听说村里人说这片海里有妖怪,我这是见到真的了?”
心中那股激动,竟然硬生生将恐惧压于脑后。
奇怪的是那团黑雾每走一步,整个天地便像是驱散了黑暗的深渊一般。
一寸一寸的亮了起来,漫天的赤色五彩缓缓自黑云中而出,晨曦的光将天地照的格外耀眼。
阿大也彻底看清了那个所谓的怪物。
竟然是个人!
身着玄衣束腰的男子,腰间红绸荡漾间,金铃随日光的荡漾间折射入他的眼底。
阿大瞬间捂住流血的眼睛厉声哀嚎着。
叶祯祺怀中抱着满身是血的人儿,额间金莲纹印已然破碎不堪,怀中人极轻,惨白的脸色与发间银丝恍若一色。
胳膊无力的垂着,眼眸紧闭似乎再也无法醒来。
当天间烈日真正升起之时,二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于波光粼粼的水间。
故人已逝,心何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