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妖族竟然与灵族一样,生灵尽灭,家毁族亡。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祯祺身体明显僵直起来,枯谶的神情也落寞起来,最后缓缓转身看着苏雨棠,眼底似是藏了几万年的孤寂。
“你可知九幽原在何地?”
“什么?”
苏雨棠若有所感的看向这无际苍茫海底,阴暗海水还不见天日,那股熟悉的阴寒之感竟然与身上的九幽纱遥遥相映。
枯谶见状语气明显低沉了起来,她听着心中竟然莫名有些难受:“从前这里还不是一片海,而是泱泱天极柱盘旋之地,自天柱之上澎湃而出的力量自然引起各族争夺。
主上荡平仙台,夺了这块风水宝地,魔域享天地之灵华,因此诞生了最强横的怪物,那时的魔域纵横于天下间,就算是自诩神族正统的灵族也得退避三舍。”
苏雨棠看着眼前的断肢残垣,灰败之象。心中却越发明白,她绝对不要让云安门也落得如此。
就算是用命,也要护住她的家。
枯谶没有停留,而是缓步与叶祯祺齐肩而立,眼中哀伤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海域深处:
“千年前仙门与魔域战于此,主上自爆后天柱崩塌,九幽动荡,魔域下沉。可主上自爆后的无上魔气,也成为了那些海底妖物的天然滋养之所。”
他的语气微微停了,随后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沉闷:“我们若要得到由主上的魔元化成了羽仙花,就要杀穿这片海域里面的妖兽,还有……魂。”
苏雨棠不自觉上前,她似乎已然从眼前黑压域内,感受到了万双妖瞳的注视。
“那这里面会不会……也有曾与你并肩而战的挚友。”
叶祯祺终于动了,他与枯谶同时转过身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眼前二人同时沉下来的眼神是那样的相似。
“苏雨棠,你可以选择随我们一同进入。只是此处的危险远胜从前,或许你会魂归此处,与此处的万千生灵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苏雨棠眼睛微微垂下,似是自嘲的笑着:“我不会死的,不是吗?”
叶祯祺的神情竟然闪过一丝意外,可苏雨棠紧接着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抬首,眼底划过的是无尽的嘲讽:
“你为何会带我来此,无非是因为你与枯谶二人入此,枯谶必死,你也落不得好。”
枯谶的眼眸是那样的真挚的看着她,像火又像水,汹涌其间。
苏雨棠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傻子,这一路以来就算我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了。
我不在乎被利用,可就算被利用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
有我在,清易会在最危急之时出手相助,而那就是你们唯一的转机。”
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二人皆微微震惊的神色,苏雨棠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股悲哀。
“我们都是被命运所操控的棋子,现在既然同舟那便要共济。”苏雨棠微微推开二人,径直朝黑压似巨兽的深处海域而去。微微转身,漫天银丝之下,竟然成了此间世界唯一的亮色。
“爹爹,我想云安门了。”
胳膊同时被强劲的手臂所紧紧攥住,苏雨棠不自觉的看向枯谶那双亮盈盈的眼睛,里面像是盛着九霄门梨花树下的蜜果一样甜。
“抓紧。”
叶祯祺那双迫人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许多不舍,不过他看向的方向似她,又非她。
手中鬼火微微亮起,那一双双诡异妖瞳就那样盘踞于暗处。
苏雨棠轻眉浅笑:“就让我为二位放一场此生最盛大的花火饯行吧。”
自手心中缓缓攒聚着的幽绿火焰,越聚越大,最后更是将此间世界化作了阴阎鬼域。
手心上抬,自手心中脱落的火球瞬间发生了巨大的爆裂,一簇又一簇的花火就这样遍布了巨大的深暗海域。
“趁现在,快!”
二人接收到她的信号,立刻朝着更深处游去。
苏雨棠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瞬间挡在二人离去之处,漫天飞舞的银丝硬生生如蛛网一般将偌大的海域彻底化为了两个世界。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眼前的巨兽妖魂,苏雨棠长叹一口气,自手中缓缓出现一把闪烁着紫电的剑。
纵使她如今已然无法再使用元气操纵此剑,可至少她没有丢了云安门的脸。
边缘的妖兽似是察觉到了离去二人的行踪,竟然想要强行撞破银丝网洞,苏雨棠一剑立于此地,青帝剑上的紫电瞬间发出强烈的光辉。
深深钉入泥海青苔之中,发出的威压硬生生的将蠢蠢欲动上前的妖兽幽魂,给强行逼退几分。
苏雨棠脚尖轻飞于剑柄之上,眼底多的是无所畏惧的勇气:“云安门掌门之女苏雨棠,必阻诸位于此剑之前。”
身上的九幽纱瞬间铺满了银丝蛛网,阴寒之气布满了整个天地之间,赤瞳中满是执着:“过者,死!”
剑光浮现出的是那一只只可遮天日的庞大妖兽,厉声嘶吼之下皆入九幽纱中,而等待它们的是九幽鬼主与那颗早已布满伤痕却再无畏惧的无上意志。
感受到身后不断传来的厉声嘶吼,隔着很远,可那股血迹锈味还是不断往二人的鼻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