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鹊一听到“阿慧”二字,立马抬起了头,他眼也不眨地望着巷口,当然没人注意到他,毕竟他只是一条过于小巧的土狗,而且嘴上还满是糖葫芦的红色糖渣。
“你是说,她不仅在击红上杀了你妹妹,还击溃了师祖的传影?”
“正是如此。”
“如此看来,这女子如今虽只有炼气三阶,未来却不可小觑啊。”
“她也不过是仗着有姜国那个皇帝的托举罢了……”
“好了,这是你这些天的报酬——”
宋鹊直起背脊,往前走去,他看到一人掏出了一个木盒子,交到了另一人的手中。
那人接过木盒,翻开一看,身子颤了颤:“这回不仅有灵草还有灵宝?”
“一部分是报酬,还有一部分,听说苍阑山有个弟子上了望浮岛,掌门想知道更多关于望浮岛的线索,因此还要麻烦你多多打听了——”
“这是应该的,那便请您替我谢过掌门了。”
宋鹊越走越近,等到看清那手握木盒的人时,忽的听到那人一声:“谁人?”
他蓦地钻到了一旁的墙缝之间,所幸身体小,藏得住。
“不过是只老鼠罢了。”另一人淡淡说道,“我先回门中了,林师弟。”
“师兄慢走。”
林师弟……宋鹊瞪大了眼,他刚才看仔细了,那与他人有苟且交易之人,正是一身紫衣的林宓。
另一个人要回的是什么门……难道……
眼下宋鹊再傻也看得出,林宓是个细作,他与其他门派的人之间有交易,而且,可能并不单单是交易那么简单。
因为,方才那人喊他——林师弟。
弄了半天,他并非因为从前的降妖士门派遣散而来到苍阑山,而是个带着秘密、带着任务而来的大细作!
我真得立大功了。宋鹊如此想着,也不知主人会怎么嘉奖我。
为了这功劳更大些,两人一离开巷口,他便立刻钻出来,尾随那不知名姓的别门之人而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门派的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苍阑山安插细作!
那别门之人瘦瘦矮矮,鬼鬼祟祟,在宋鹊看来,他没资格说他是老鼠,他才更像只老鼠!
他一路跟着那鼠面男子往人群稀少处走去,鼠面男子上了一辆马车,他便用双爪扒在那马车的下方。
马车快疾地行了两天两夜,除了偶尔可以趁着没人在溜到车上躺会儿外,宋鹊始终保持着扒抓马车底部横杆的姿势,几乎无法歇息,他心里真把那鼠面男子骂了一千遍了。
修为差不会御剑就算了,不会御剑还天老娘的学人搞细作接头!
不过,鼠面男若御剑,他似乎也会因为太过显眼不好偷摸搭上他的剑。
宋鹊如此宽慰自己,渐渐的,他发现,这人可能并不是不会御剑,因为他时不时还停下马车,进城喝喝酒,吹吹风,跟路边的漂亮姑娘吹嘘两句自己是传说中的降妖士。
他是来出游的,宋鹊确信。
就这张老鼠成精的脸还敢勾搭姑娘,真是天理难容。
宋鹊一边抱怨,一边尾随,三日之后,马车终于抵达了一条狭长河流之畔,他随着鼠面男子进了一个河谷。
宋鹊躲在车底,因为在两侧看到不少穿着统一制式袍服的人的大腿摆动路过,他便不敢随意探出脑袋了。
他只感到马车到了山谷中的某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还有人询问:“车上何人?”
“车上坐着的可是陆师兄,赶着去见掌门,速速让开,莫耽误我们时间!”
宋鹊心中腹诽,你们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怎么算?这会儿倒计较起时间了。
“多有得罪,快请进!快请进!”
连声道歉过后,马车便慢悠悠往前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满是桃花香气的地方,车停了下来,宋鹊看到了鼠面男陆师兄从车上下来,他走出十丈远,宋鹊便立刻从车底钻出来,跟了上去。
赶着马的车夫望着那道狗影,奇怪地挠了挠头:“哪个弟子养的狗?”
宋鹊钻进了这片桃花林,漫天的桃花,纷纷扬扬,倒是十分漂亮。
在桃花林最中间,有一棵奇大无比的桃树,大概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且树干又粗又壮,虽奇怪,却也奇美,树上粉白的花瓣飘落在小土狗的身上。
他看到树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另一个便是鼠面男陆师兄。
“掌门,弟子归来了。”
中年男子一边望着桃花,一边淡淡询问:“你这回去苍阑山探听得如何了?”
“知道了不少。”陆师兄抱拳,“弟子特来告知掌门,那苍阑山与我们断雨派相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