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另一边的塞西尔神色诚恳,看不出来说谎话的痕迹,直到这个时候,李文才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夏绿溪插了一嘴:“他之前告诉我是大海那边的。”
这一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都看了夏绿溪一眼,各有深意。
沉默了一会儿后,李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塞西尔,脸上带着笑,神色却多了些严肃:“既然是国际友人,那我们非常欢迎您来到这里,不久后便是南市一年一度特有的海神节,祝你过得愉快!但在此做出必要提醒,请务必遵守我国相关法律该规定,国际友人的身份不是在这片大陆上违法犯罪的免死金牌,最后希望您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一旁的夏绿溪听到这话,忽然有些心虚,甚至有那么一点后悔:也许她该如实将塞西尔是条人鱼的事实告诉给她,她看起来挺正派的,最为关键的是,要是之后穿帮了咋办,她这算不算欺诈、配合不积极……
但紧接着心底又生出一点侥幸和迟疑:塞西尔最多不超过十天,就会离开,没必要再告诉李文关于塞西尔的事情,反正到时候她也应该忘了塞西尔这个人了,另外她与李文相处下来的时间甚短且有关塞西尔的身份信息也不算是那种涉及到案情的内容,要是她识人不清的话,那岂不是置塞西尔于险境。
她将塞西尔的事情告诉给古露也是有所考量,一来,她和古露三年的相处下来,知道她的秉性,两人间也有日积月累下来的信任;二来,她一个人顶着这个秘密,压力还是有点大,需要一个人帮忙分担一下,古露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三来,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可她与李文相处甚短,双方处于不同的位置,对方对她很多信息都已经了如指掌,但是她却只知道对方零心半点的信息,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清楚一个道理,不能因为职业给一个人赋魅,各行各业都有道德品行低劣的人,不能用重要的东西去赌,更何况是一条命,尽管不是人命,但它也不是说随意打杀的存在。
所以在李文挂断电话后看向她时,夏绿溪犹豫了下后,只是委婉地提了一嘴:“其实他也不一定是那个国家的人吧,从那片海域过来的又不只是那个国家的方向,还有其他地方的吧。”
李文先是皱眉,然后反问一句:“难道对方不是那个国家的人,我们就不欢迎了吗?”
就在夏绿溪听到这句话发愣的时候,李文又紧接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肩,嘱咐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此才能行稳致远,走得更高更远。”
话落,李文起身看向面前跟着起身的夏绿溪:“今天多谢了,我就不暂用你剩下的时间了,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快去吧。”
夏绿溪本想要解释,但在听到李文这话后,只是开口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转身离开了,走到外面,打眼一瞧,没见着古露的人影子,心里正纳闷,就见她从另外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了,旁边还跟着个年纪与她们相仿的……警官,看起来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夏绿溪心里不太得劲,在她们俩还没看过来时,故意移开了视线,装出一副颇有兴致地样子看向放在墙角不远处的盆栽。
长得都挺好的,绿意盎然,叶片也都比其他普通同类品种的那些更大,更圆,夏绿溪在心里点评道。
只是看着看着,夏绿溪还真对它来了点儿微末般的兴趣,往那边走了两步,在离得更近些后,仔细凑近瞧了起来,那些叶面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和其他大多数摆在公共场所里的盆栽差不多。
“诶,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古露的声音兀然在耳边响起,夏绿溪侧头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见夏绿溪不吭声,古露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是当她刚经历了一场压力山大的对话,此时没有说话的兴致。
虽然夏绿溪没有,但古露还是有这个兴致的,见夏绿溪仍是看向这盆司空见惯的盆栽,她不解:“这个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再说了,我也没见你家阳台上摆什么盆栽啊……”
夏绿溪这才直起身,嘴里回着话:“过段时间就摆上了,‘贵人多忘事’诚不欺我,我以前没在家里摆过吗?你好歹来了我家那么多次,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你从来不在乎这个,所以自然也就不记得我会养花草这事了。”
古露这才意识到了夏绿溪在生闷气,她抬头看了眼四周,见周围人都在忙碌,没空关注她们这边的事情,于是她拉着夏绿溪往外走,所幸夏绿溪也知道轻重,跟着她一块儿出了警局,然后她又拦了辆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契地没说话。
两个人都拉着脸,一眼看过去,都是看似平静的冷脸,但细看又有所不同,古露目光一直在前方的路上,身体也往前倾,隐隐透着焦急,夏绿溪则是稳稳地坐在位置上,甚至还有些望靠后的倾向,视线则放在前面的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下了车后,古露又拉着夏绿溪往小区里面走,在外人看来,像是在闹别扭,但两个人却又诡异地透着和谐感。
进了小区楼,进出电梯后,古露输入密码打开大门后,拉着夏绿溪进门后,两个人才面对面的坐下来好好谈。
古露无奈地瞥了眼现在使性看向别处的夏绿溪:“好了好了,你哪里不痛快了,说吧说吧,这一天天的……”
本来今早还是她来质问夏绿溪,兜兜转转没过多久,结果现在她竟然还在这儿哄对方,如此看来,她之后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发作一下,让夏绿溪哄回来。
夏绿溪不知道古露心中所想,但她现在毕竟不是小孩子了,现下对方递了台阶,不借着它下坡,之后可就没台阶下去了,所以心里劝了下自己后,就开口了,话一说出口,仍是别扭得很:“哪有什么不痛快,看你刚刚和那个谁聊得挺开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当初,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现在一见到其他人,脸上都快挤出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