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是贝逸的一个秘密,高一的时候就租了这样一个房子。
凌阅研不知道,包括段献时也不知道。
贝逸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告诉秦竞亭或许是因为秦竞亭将他送来这里,觉得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告诉他也无妨。
也或许是贝逸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进门之后,贝逸直接躺在床上,就像找到了可以放松的地方,蜷着身子,一动不动。这个姿势让他感到有安全感。
躺在床上的贝逸很安静,没有了平日里清冷感,看上去比刚才更脆弱了,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指尖也在偶尔间会微微抖动,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秦竞亭并没有离开,他非常不放心,今天的贝逸太反常了。
他坐在床边担心问道:“贝逸你是不是生病了?”问完之后,秦竞亭又觉得自己问的很废话。可贝逸不是才从医院里出来吗,怎么还是这么难受,他这么难受,贝妈妈又怎么能让贝逸出来呢。
贝逸:“没有。”
在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睡姿都没有一丁点变化,但是他的声音闷闷的。
他的声音让贝逸这时候才想起来秦竞亭还在,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贝逸:“谢谢你送我上来,离开的时候帮我关好门,谢谢。”
这是他强撑着力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贝逸以为秦竞亭会离开,额头上却有一只手掌放了上来,掌上的温度传到他的额头上,他微微睁开眼睛。
和秦竞亭的眼睛对视上。
秦竞亭:“我不走,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贝逸抿了抿唇,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随便,但是别吵我,手拿开。”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说完之后,再次闭上眼睛。
秦竞亭摸贝逸的额头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但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没有发烧。
他看向贝逸的脸庞,沉思了一会。
厚厚的外套被贝逸随手扔在床尾,秦竞亭将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同时也脱下自己的外套,屋子里的暖气十足,温度很高。
知道这个时候,贝逸想要安静,秦竞亭的动作很轻。
挂好衣服之后,秦竞亭拉张椅子坐到了床边,看着贝逸。
贝逸似乎是睡着了,却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皱起。在竞赛中,他都不曾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秦竞亭这才有时间观察贝逸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就什么都没有了,书桌上有几本书,秦竞亭看了看都是课外辅导书。
他翻看了一会,就看到贝逸忽然动了动,衣领敞开了一些,秦竞亭低头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胸口。
只一眼,秦竞亭就愣住了,贝逸的皮肤很白,但他胸口却有好几处红痕。
不是抓出来拧出来的痕迹,也不是被打出来的痕迹,更像是被烫出来的痕迹,灼烧的痕迹。
灼烧两个字出现在秦竞亭的脑海中,他全身的血液忽然被凝固了,贝逸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痕迹,难道有人伤害贝逸。
可贝逸不会乖乖的等着别人来伤害他。
秦竞亭看着床上的少年,心里越来越疼。
这一次贝逸觉得比往常都要疲累,他的身体睡着了,但大脑还在高速运转,让他可以感知到外界。他知道秦竞亭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床边。他能感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是贝逸最不希望身边有任何人的时候,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偷偷租了这个房子的原因。
每次妈妈带他去医院之后,他都会在这里度过,不想面对妈妈,不想面对任何人。
他是真的太累了,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梦到了贝文渊,他的父亲。
从记事起,贝逸一直都认为他们家是最幸福的一家,爸爸妈妈恩爱,都很爱他。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可小小年纪的他却看不懂贝文渊偶尔间露出了他不懂的神情。
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贝逸在街上遇到了贝文渊,身边还有一个叔叔,两人很亲密的走在一起。
贝文渊见到他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消失了,给贝逸介绍身边的叔叔:“小逸,这是周叔叔,是爸爸的,朋友。”
从小老师和家长教育与小孩子要有礼貌。
贝逸开心的和那个叔叔打招呼:“周叔叔好。”
周延枫看着他和贝文渊说话:“你们长得真像。”
后来贝逸才知道爸爸口中的周叔叔和他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的关系。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贝逸和贝文渊长得很像,帅气随了他,漂亮随了妈妈。
那一天,贝文渊和周延枫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和很多好玩的。
那是贝逸第一次见到周延枫,第二次见到周延枫的时候是那么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