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荷笑嘻嘻的扶住灯笼,照亮前方的路,也是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王妃,按照规矩新妇入门是要给您敬茶的,明日一早要不要差人到春风院传话?”
镇北王妃身子弱,免了后院侧室的晨昏定省,就连这些侧室入府第二日的敬茶也免了。
春荷这话,是在指要不要叫人去春风院,给新入府的侧妃说,明日不用去万春院给王妃敬茶。
安滢想起自己在烛光下看见的那双眼睛,迎着徐徐吹来的晚风,沉默片刻,才道:“嗯,差人与她说说。”
说完,又打趣春荷:“方才见你与巧芝那丫头聊得欢,怎得没想起给她说道说道?”
春荷揉揉后脑勺,哎呀一声:“还没请示过王妃呢,春荷可不敢僭越。”
安滢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走在一旁的春荷冷不丁打了个颤,嘴里嘀咕着:‘怎么有些冷?’
春风院里,陆商目送安滢、春荷主仆二人走远了,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想起方才发生的事,陆商猛地看向巧芝,问她:“把扫帚和簸箕拿给我,我有大用处。”
巧芝不明白扫帚和簸箕能有什么大用处,听话地将两样东西找来递到侧妃手里。
彼时陆侧妃正在吃饭,饭扒拉到一半,便豪气地将嘴一抹,从巧芝手里拿过扫帚和簸箕绕过屏风,开始消灭证据。
巧芝连忙跟上去,就瞧见侧妃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十分认真地用扫帚在床底下掏垃圾。
掏出来的垃圾分别是:桂圆壳\核、枣子核、花生壳。
陆商一边掏垃圾一边解释:“这些果皮如果不打扫干净,会招虫子和老鼠的。”
她语调轻松,面对巧芝时全然没有方才面对安滢的局促。
巧芝一听,觉得是这个理,再说了,哪有主子干活下人在一边看着的道理,上前扶起趴在地上的主子,从她手里拿过扫帚,也趴在地上开始掏垃圾。
陆商没走,拿着簸箕和巧芝一起收拾了果皮,洗干净手后,还热情邀请巧芝一起吃饭。
巧芝哪敢和主子一起用饭,连连摆手,抱着扫帚和簸箕随便找了个借口跑了,猫在一旁估摸着陆商吃完饭的时间,端着洗漱用的水进了屋。
等洗漱完上床后,陆商轻轻按揉紧绷绷的头皮,看着床帐终于有了丝穿书了的实感。
按照一般规律......
陆商头皮也不按了,坐在床上试探地喊了几声:“系统?系统?系统?”
喊完又静静等了片刻,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直到她试探着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陆商’,才发现自己不管如何都发了声。
身份不能透露。
陆商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的一切,包括安滢会死于19岁。”
这次,她只说出‘我知道’三个字,后面的内容依旧发不了声。
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写呢?
陆商是行动派,吃完饭消食的时候就把自己住的屋子转悠了一圈,镇北王李炽奕不在,接陆侧妃入府一事全权由王妃安滢接管,屋里东西制备得很齐全,笔墨纸砚自然也有。
想到这里,陆商翻身下床,动作间被遗留在床上的桂圆干硌了一下,呲牙咧嘴地将桂圆干就地正法。
拿着床边照明用的烛台,绕过屏风走到外间,再往前走一会儿便是书案,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陆商把烛台放在书案上,自己则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写:镇北王李炽奕明年春天回京,会带回一个名叫柳映茹的女人。
她学过一段时间书法,字写得七七八八,不难看,也绝对说不上好看。
看着落在纸上的字,陆商搁下笔轻轻叹了口气,她这书穿得,除了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大事外,是一点金手指都没有。
这字是能写出来不假,原著的土著能不能看见,又或者说看不看得懂那就难说了。
陆商不敢赌,更不敢贸然找人试探,干脆直接将这张纸点燃,从根源上杜绝会被人发现的事发生。
看着灰烬,思索片刻,最后提笔重新写了三个字,预备着明儿一早让巧芝看看。
做完这一切,陆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现在大约晚上九点,陆商原本以为,以自己一个现代人的作息,根本不可能会睡着,没想到一躺到床上,就跟嗑了安眠药似的,顿时人事不省。
意识归于黑暗的前几秒,她还在想,金手指还是有的——最起码她有了古人的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