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微凉的春风穿林而过,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绿陂蔓草随风荡起层层绿色涟漪弯腰折身,小溪淙淙流过,底部碎石叮咚而动。
“禾妤,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禾妤犹豫点了头,不合时宜的传出一阵咕噜声音。禾妤登时羞红了脸,着急的从余琛怀里出来。
小孩不大,脸皮挺薄,余琛轻笑了一声,禾妤陡然睁大眼睛。春阳之下他笑的那么温柔,禾妤有些看呆,竟也跟着笑呵呵起来。
禾妤饿了,可一路上带了干粮被吃的精光,余琛四周寻找,这带丛林间还是有很多可以果腹的东西,他放弃了树根野草,总归觉得给禾妤吃这些未免太不好了。
余琛起身摘着几颗野果回来,颗颗饱满硕大,垂涎欲滴。
禾妤拿着野果啃了一口,果子饱满多汁,香甜可口,她吃了一口便不吃了,舔了舔嘴角,小腿一蹬,扑倒丛林里。
余琛忙不连迭跟上去,这是要干嘛?!
等她跟着禾妤的方向前去,扒开丛林,看到一个眼睛通红、瘦骨嶙峋的男孩。
他穿着衣不蔽体的衣服,或许不能成为衣服,因为那样子很像是禾妤从身上撕扯下来,用树枝串起来的。
他比禾妤要圆润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禾妤把野果给他,自己在旁边直流口水。
所以刚刚那一口是在看野果是否有毒吗?
余琛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又摘了几个野果让两人大快朵颐。
“你有名字吗?”
他懵懵懂懂看着余琛没有讲话,禾妤摇头,太久没有讲话声音有些结巴,断断续续道:“弟弟,是。”
余琛轻声问着:“你的弟弟?”
禾妤攥紧着野果有些紧张:“没,有名字……”
小孩被牵至身边,一只温热的手贴来,抹去了他脸上的灰尘,片刻,他也有了新的名字,是禾曲。
吃饱了的禾曲也不再哭泣忧伤,只是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温沐青年,心底还是有些害怕,躲在姐姐身后,抓紧她的衣角寻求安慰。
刺啦——
禾曲有些紧张,力气一大,禾妤的衣服便满地开花了,眼看马上就要变成小光人,余琛立刻制止了禾曲的行为。
“父母在哪?”余琛轻轻叹了口气,象征性地问一句。
禾妤牵着禾曲的小手,面无表情道:“都死了。”
还是两个小可怜,余琛又叹了一口气,朝他们伸出手心:“和我走吧,也许不会在挨饿了。”
于是,余琛十六生辰这天,他成为了哥哥,有了弟妹。
掌心被两个小手占据,余琛忽然发现,他不再执着于粹徽,他的生活又开始了。
世界不再灰暗,他也终于不再孤单一人。
为了两个小家伙的茁壮成长,余琛克服了恐惧,再次踏上了归家之路。
不过他没有原路折返,是在附近找了一处村寨,安稳落脚后,拿着名贵草药换了钱,给两个小孩买了几件衣裳,剩下的买了一个小一点的温馨屋舍。
屋舍不大,但是对三人正好。
养孩子到底是件麻烦事,为了维持生计,每日清晨,天还泛着鱼肚白,余琛就起床,把两个被惊扰的孩子哄睡后,找了附近的一座山去采药材。
可仅仅靠药材只能维持余琛一个人的温饱,原先珍奇名贵的东西被两把焰火化为灰烬。
余琛黯然神伤,不过转瞬又调整好心态,开始了勤勤恳恳的赚钱生涯。
种地、采药,做些粗活的收入远比不上一次除邪祟恶来的多,可是余琛心中百转,不愿意那样做了。
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余家小少爷开始劈砍木材,支起小摊,迎宾招客,也不乏喂鸡喂鸭,下池捉鱼,甚至帮忙讨债。
生活很充实,每日早出晚归,回家后还有两个小孩,惦记别人和被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余琛喜欢这种生活。
余琛也发现,圣心一收,他并不是需要无处不在,过好简单的日子赚点薄银似乎也很不错。
他学着哥哥姐姐疼爱他的样子去疼爱两个孩子,孩子渐渐长大,活蹦乱跳,势头正好,从到小腿的位置已经到了半腰。
每得闲暇片刻天色大好,余琛就会陪着他们,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打坐修炼。
禾妤禾曲没有根基也不愿学,每每修炼就喊着疼闹着哭,余琛心软,看人实在不是这块料也就作罢了。
两个小孩而已,就算养废了只能吃喝,呆在他身边养一辈子又有何难?
说到底还是不忍心他们再吃苦了。
日子终归这般平淡又快乐的过着,慢慢的,余琛支起的小摊生意越来越好,银钱多了起来……孩子也变多了。
余琛又开始捡孩子了。
灰暗市井、灌木丛、井水口,甚至刚出生趁着月色被丢弃在高塔的女婴下一秒也会出现在余琛怀里。
孩子多了也热闹起来,余琛索性大手一挥把小摊卖掉,换来了不少的银子,买家出手阔绰,甚至给了一小片的金子。
余琛拿这些钱带着乌泱泱成片的孩子换了大一点的房子,心念着这样每日做饭也方便许多。
不会再出现左手抱着孩子,头顶托着一个不敢低头弯腰,右手被下面小孩悬挂着炒菜,腿间被小娃娃抱着,腰间也能挂一个的危机现象。
即使每日如此,但余琛做的饭味道也是极佳,每个孩子都吃的圆润光滑、油光满面。
余琛后知后觉,发现换了房子做饭竟然也是这般!
好吧好吧,余琛笑着把人抱了一遍,身上挂着七八个,地下跑着一堆都是常态。
欢愉时光里余琛忽然又想起了疼爱自己的哥哥姐姐。
若是他们还在……
他眸中噙着的泪光被牙牙学语的娃娃擦去,娃娃看着他,奶声奶气咿呀说话,怕人听不懂又着急拍拍他的身子。
余琛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有些触景生情。
他想,他很久没有回去去看看哥哥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