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人争的如火如荼,吵的不可开交,唾液漫天乱飞,战火持久不断。
由于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再怎么心怀不满、咬牙切齿也打不过余琛,余琛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这件事情终归是不了了之。
事情的转折是粹徽城搬来了一位传道士,传道士身着朴素灰蓝色常服,背竹筐,面色和蔼,含笑淡淡,胸前挂着一条四角星,中间镶嵌着一颗黄色宝石。
他前来此处是为了边游行边传教,因此带来了许多的书籍,城中每户人家都分了一本。
书中没有太多营养,叽里咕噜不知道讲的什么,别扭又拗口,百姓也不愿看,便将它当做柴火扔进灶台生火。
传道士见此状微微蹙眉,但大家都这么做,也没说什么。
闲聊间,传道士发现人们对他的信仰没有太多感触,反而余琛在他们心中是璀璨明星,受尽追捧。
凭什么?
传道士心中失衡,愤懑不平的心思逐渐升起,恶劣的想法一旦有了萌芽,无法掐断,茁壮成长。
后来的日子中他开始明里暗里处处针对余琛。
无聊至极的小打小闹余琛懒得计较,白天上山种地,下山惩处奸祟,晚上守着粹徽城,很是繁忙,根本没有一丝精力分给他。
亲人离世的痛苦化为阴绵小雨,日日浇淋,化解这一酸苦已经耗费了很多,他实在抽不出精力了。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像父母兄弟一般保护所爱之人。
被忽略的角落里,传道士的嫉妒心陡然上升,愈发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过后的某一天,余琛上山回来,他累的额间沁出了汗,面色也蒙上了红,背上背着名贵草药和亲手种的菜,手里拎着给身手不便老人的几捆柴火。
余琛定定立足于城门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灰烬和热浪火焰席卷后的余温。
入目,生机迸发的家园满目疮痍,遍地焦黑断壁残垣,死寂的废墟内草木成灰,尘土飞扬。
他放下篮筐,走进覆盖灰烬的大道。
一步,一步,所走之处再也瞧不见以往温馨的半点模样。
走着走着,在破败灰烬的道路上看到一个身影,传道士站在路中,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和蔼面善,温声细语:“等你良久。”
余琛偏目看去,本应在家中喂鸡、等着他回来的阿婆却在遥遥相望地方变成黑炭,摔倒在地。
他声音有些发颤:“你做的?”
这场景,凶手是谁一眼便知,可他还是一句句问着。
传道士合上那本书,答非所问:“上天答允他们了,他们通往了极乐!”
“你信奉是极乐?”
“世上所有人都应如此!”
“余琛,你不应成为那个意外,跟他们一起去吧,大家都在那边等你!”传道士越讲越激动。
“好啊。”
传道士听闻他应了,眼里闪过兴奋,手中一簇点燃的火苗还飞出手,就被飞来的长剑一剑封喉,狰狞的笑脸还在脸上,身体先一步倒了下去。
传道士死了,城中人也死了,偌大的粹徽又独留他孑然一身。
余琛怅然所失,心仿佛漏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恰不巧此时狂风呼啸,带进去了风沙石木。
失去是痛彻心扉,是刻苦铭心。
害怕失去,不再尝试,他不再重新建造粹徽,只是一个人徒劳地游走在废墟,从早到晚,从日出到夜幕,将灰烬之下的人们挖出来,安葬。
直至最后一个尸骨安葬完毕,余琛愣愣盯着他麻木血污的手指,重新背起那些药材和木柴,朝着城外走去。
他归隐山居了。
一个人的日子很无聊,但胜在不会出现太多难以控制的差池。
泉水、野果、菜根,即使生活并不困难,余琛还是都尝试一遍,原因无他,他需要给生活找些乐子。
独处的时光会将时间无限拉长,无聊又乏味。
直到一日,不速之客袭击山居,那人和传道士穿着一样的服饰,手中还是那本一样的传道书。
余琛目光不善的打量他,可传道士毁了他的家,放走了他圈养的小鸡,捣毁了他种下的瓜果蔬菜。
余琛忍无可忍,将人留在了这里。
也许是受任的传道士没有及时回归,从此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样的人,同样的事情把他生活搞得一团糟,搅得天翻地覆。
蔬菜不再生长,泉水不再澄澈,山居的房屋不再能承受风雨。
余琛开始讨厌这里,讨厌被别人插足捣乱的地方。
并不想靠野果果腹,于是在山居上埋了几十个传道士以后,他走了,离开了家,离开了这些年为他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走了很远,走了很久,路途中停在一条溪水旁,找了块石头休息片刻。
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哭声,余琛陡然警惕起来,屏气凝神,悄然靠近,扒开发出窸窸窣窣的灌木丛。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小女孩在那里哭泣,看到来人害怕的躲避。
泪眼婆娑又无家可归的孩子,余琛愈发觉得眼熟。
几乎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余琛就萌生了把她带走的念头。
一个小孩大抵不会生出太多的麻烦?
余琛心中犹豫不决,又是一眼,他深深叹了口气,决定给生活带来趣味。
余琛温声将她哄出来,动作极轻,抱在怀中轻声询问。
小女孩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清俐,乖巧可爱。
余琛侧边低挽的发尾随风而动,飘在她脸颊,逗地小孩咯咯直笑,她仿佛格外喜欢余琛的头发,在他怀里瞧着人脸色,最终忍不住悄悄伸手去捉。
余琛轻轻一笑,散开发带,柔滑如墨的头发散开,他拿起一缕凑,在她面前:“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他,手里攥那一缕发丝。被捉的有些痛,余琛低下头,还是笑眯眯的安抚。
“是没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