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黎捏起鲛珠,仰头吞咽而下,鲛珠在喉管中游动,她的指尖也顺着喉咙滑下,控制着鲛珠流过胸口,没过腹部,盘踞在丹田处。
霎时,丹田内的鲛珠光芒大盛,深海的水流自鲛珠内疯狂涌出,缠绕经脉,替代血流。
与此同时,寒黎不受控制地将双腿并起,耳尖、脖颈均浮现起细密的鳞片,眉心红痕猛地凸起,杀戮道自动护主,发狂地驱赶水流。
“安静。”她命令的语气冷得彻骨,杀戮道的反击被强行按停,令鲛珠逐步占据上风,汹涌激流将她浑身包裹,形成一个密闭的深蓝之茧。
与此同时,镜央解开莲花绫,灰白的瞳孔凝视命运的纺线,她轻抬之间,拨动那一丝弦。
一指弦动,牵涉现在与未来。
她不会阻拦,因为她要做的,是屏蔽改造的痛苦,令她无忧无觉地度过这一场梦。
既然她在她身边,便不会令她痛。
狐狸大爷挠着脑袋,几乎要将头皮都抠破了,枝枝不安地询问,但它却说不上来什么。
只能说,不愧是女魔头,就是疯。有哪个修士能忍受用鲛珠将自己强行改造成鲛人的?
镜央也疯,任人胡来!
半刻钟后,鲛珠的改造终于结束,茧的海水缓缓散去,一条耀眼的金色鱼尾猛地甩出,溅入望虚海,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巨啸的海浪,人身鱼尾的鲛人睁开双眼,浓金的竖瞳像是另一轮曜日。
如此艳丽,也如此锋锐逼人,当她凭借鲛珠之力承载人身鱼尾之时,便是真正的雌雄莫辨。
寒黎轻呼一口气,熟悉鲛珠的力量。
“七天,七天内不将鲛珠逼出来,你将永远变成鲛人。”狐狸难得严肃,它盯着寒黎那浓金的竖瞳,心底犯嘀咕。
这双眼睛,不像是鲛人的啊。
“都不知道你哪儿搞来的王族鲛珠,该不会是抢劫了吧?”
寒黎理了理头发,唇角微勾:“几百年前和无妄海小王子战斗,他输给我的。”
狐狸大爷猛翻白眼,当时是王子,现在可是王储了,还把鲛珠输给你,人家怕不是等着你去娶他的,谁家鲛人拿鲛珠当赌注!
它无语凝噎,疲惫挥手,“算了,你赶紧的,再不去真成亲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应该能带路。”
寒黎点头,看向镜央:“你留在船上,等我回来。”
镜央无声点头。
“啾!”
“我们走。”语罢,寒黎一头扎入海中,金尾在水中掠过一道绮丽的影子。
她瞥过自己的尾巴,奇怪地想道:这条尾巴还怪带劲有意思的,下回有空再玩玩。
或许是因为王族鲛珠的缘故,她所过之处,所有的海洋生灵都尽数退避。
她飞速潜入深海,狐狸兴奋地欢呼一声:“抢亲咯!”
海渊深处,望虚宫。
持有三叉戟的侍卫长恭敬地向前方王座复命,“陛下,已将人安置在瑚宫,可有其他指示?”
月华鱼尾的瀛川置身王座前,深紫眼眸漫无目的地扫过贝母花窗,他侧过身来,微微颔首,唇色艳而不妖,嗓音酥麻得似是能发电:“患病的族人安置得如何?”
侍卫长耳尖一抖,头颅又低几分,“已经按陛下的指示,将患病的族人安置到望虚宫的地下。”
“好,那接下来,去准备婚礼吧,入夜之前将一切准备完成。”
闻言,侍卫长握住三叉戟的手收紧,气息略有不平,但还是应声道:“是,一切......如陛下所愿。”
他快速游出主殿,面上却盈满不忿之色,哪儿来的人类女人,实力如此弱小,纵使长得美丽,却连陛下一根头发丝都不如,陛下竟然还要娶她做王妃!
但即便不愿,他也不得不听从陛下的命令,去准备婚礼的所有事宜。
自陛下成为望虚之主后,婚礼的典仪便一直在准备,陛下要求在夜前完成并不难,只是会比较繁忙而已。
侍卫长匆忙离去后,瀛川坐在王座上,白皙的指节抵住下颌,殿中的光线都仿佛会认主似的,缠绵地绕在他身上,鱼尾惫懒地晃动几下尾巴尖儿。
他眼睛微狭,只露出一点幽深紫色,似乎是在无聊地发呆,半点不像是对人类女人一见钟情求婚且即将成婚的沉沦模样。
“唔......殷非,霓心的女儿......竟然是纯阴体。”动人的呓语在殿中回响,镜面照彻扑朔的幻影。
但会令人类疯狂的纯阴体,对鲛人来说并无用处。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须臾游至寝殿后的一扇密门前,鱼尾轻触机关,将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