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央的眉眼微缓,道:“我让人递交了去人界的拜帖,等拜帖通过后,我便去人间一趟。”
挚友修为再往前一步无比困难,而她知晓挚友在那条路上还缺些什么。若要完善无缺,只有人皇能做得到。
寒黎不问镜央去人界做什么,只道:“我陪你去?”
没有她这个老师跟着,小徒弟的历练效果或许还能更好一些呢?
镜央微微摇头:“不必,只是回去看看,顺便将幼时的物件取回而已,届时穆老会陪我随行。”
寒黎恹恹地叹息一声:“好吧。”
她将脑袋压在挚友身侧,闭目休憩,窗外雨声淅沥,漫如听潮。
一条狐狸尾巴在附近摇来晃去,镜央微微侧目,神识传音道:“狐狸,不可将吾友的来历说与殷非,无论是现在,还是日后。”
蹲在石头边刨蘑菇的狐狸大爷疑惑冒头,又继续兴冲冲地刨蘑菇,它本来就没打算说,有什么好说的!
殷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情绪上下颠簸。
窗外雨打落叶纷纷,新旧交替,落弦雨丝垂落手背,一丝沁凉抵如心潮。
叼着一只大蘑菇的白毛狐狸从窗台跳下甩干水汽,殷非怔愣地望着窗外风雨,突然开口道:“美人,你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吗?”
狐狸大爷将蘑菇放在桌上,大咧咧地回复道:“我咋知道?”
“不知道?”殷非的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不是早就与老师相识了吗?”
啜茶水的狐狸大爷毛皮一炸,疯狂呛咳起来:“哈?!”
它震惊地盯着殷非平静无波的脸,见对方一副笃定的模样,不由得咂舌道:“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次听你说话时就有所猜测,方才大致确认,我的猜测或许并无差错。”
原来它那么早就露馅了?!
不是,镜央这也能算到?!
既然被傲天猜中,狐狸大爷也不装了,懒散地斜躺在桌上撬二郎腿:“是啊,那魔头大老远把我拎过来,还不是为了哄你高兴,小孩子不都喜欢毛绒绒吗?老子长这么乖,还不是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气势深沉的殷非站在桌前,大片阴影打下,将大言不惭的狐狸全然笼罩。
狐狸大爷:“......”它秒怂,讨饶地作揖。
殷非沉默片刻,复又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怀着莫名的情绪,他不停歇地继续问道:“同门,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
狐狸大爷抬眼觑他,分辨不出傲天是什么心情。但以实际论,虽然它喊“傲天”喊得随意,但处在女魔头保护下的殷非,其实连“傲天”这个称谓都还不够格,女魔头还是没能在教徒弟这件事下狠手。
它咧嘴笑着,在一张狐狸脸显得甚是怪异,反问道:“你觉得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有什么干系吗?”
一向大大咧咧充当家庭底层的狐狸大爷,咧开嘴角时竟然也多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
殷非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
就算还不是未婚夫妻,他们关系也......不可能寻常。殷非扯开嘴角,眉宇下耷,哪有正常师兄妹会在非特殊情况会住一间房的?
即便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有未婚妻的到来,黎舟就无法一天到晚盯着他,他也不必一直在黎舟的面前演戏。
他只是在黎舟面前演戏而已,可不会真的将自己也欺骗,等到他足够强的那一日,就是挣脱束缚和禁锢的那一天。
他会杀了他,实现他往日的誓言。
少年的眼眶湿润,雾气蒙蒙。
既然如此,他目前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修炼,迟早有捉到黎舟弱点的那一天。
现在也不能在狐狸的面前露馅。
殷非深吸一口气,自己说服自己后露出真实的笑容,但在狐狸大爷看来,这笑容却如水中捞月,一触即散。
“老师的伤还有多久才能好?有其他东西对伤势有好处吗?”
说来也是讽刺,这么久了,他竟然才想到这一点。不过这也说明,他没有将自己也欺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