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车子已经在正门外等候了。”阿松跟在清川身后。
两人穿过寂静的走廊。就在经过一处拐角时,清川的余光扫过另一条回廊。穿着黑色和服的禅院直哉正从那边路过。
清川停下了脚步。
“阿松。”清川微微转过头看向阿松,轻声开口,“我把折扇落在静室了,麻烦你去帮我取来吧。”
“好,小姐稍等。”阿松原路返回。
确认阿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清川转过身。宽大的羽织下摆在空中划过弧度,他径直跟上了另一条走廊上的禅院直哉。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直哉停下脚步。当回过头看清来人后,直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视。
“你这残次品跟过来干什么?”直哉嗤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像看垃圾。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在直哉看来,这个即将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女人,现在主动凑上来,无非就是想要求自己,企图留在禅院家罢了。他好整以暇地站着,等着看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然而,清川的步伐没有任何改变。
他没有停下,头微微低垂着,直到两人的距离毫无滞碍地缩短到了半米——这已经彻底越过了直哉心中,一个卑微的女人向位高权重的男人恳求时,所应有的距离。
“喂,我问你话……”直哉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低垂着头的清川倏然抬起脸,眼眸直直对上了直哉的视线,在瞬间锁定直哉。
在那一刻,直哉僵住了。之前清川一直低着头,他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女人的长相。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双眼睛的眼型,竟然与甚尔极其相似。
只不过,甚尔的眼睛颜色是暗沉的祖母绿,而眼前这个人,是清透的翡翠色。
更让直哉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清川此刻看着他的眼神。这种目光,与多年前的午后,甚尔看向他的眼神如出一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喜怒,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没有咒力波动,没有任何杀气预警。
清川那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探出!
——只要以特定的力道和角度,击打人体颈部的颈动脉窦,就能在瞬间引发血压骤降与大脑缺血。
“啪。”一声闷响。清川微曲的指节,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了直哉的颈侧。
直哉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颈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钝痛,紧接着,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失去意识。
......
直到昏迷的禅院直哉在剧痛中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白沫,清川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优雅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和服的下摆,将羽织上微小的褶皱轻轻抚平。重新恢复了赏心悦目、人畜无害的风雅仪态。
推开障子门,清川重新走回了洒满初春阳光的走廊。
“小姐。”阿松拿着折扇回来,“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清川接过折扇,将手拢入宽大的袖兜里:“阿松,我们走吧。”
禅院家的轿车停在门外。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轿车头也不回地驶向了此行的目的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