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驾到——”
议事厅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众官员迎着渐暗的天幕,转身恭迎。
济川已入初夏,气温上升,晚上也不似先前清凉,卓妍跟着当地进度,换上了轻罗襦裙,外罩广袖素纱,缓步行进厅内。
纱袖随风辗转飞扬,硬是将美艳锐利的五官衬出些飘逸出尘之感,如月光铺洒,落在地上。
看得人只觉距离都变近了,似有似无的威压也不见了,着实好相与了些。
“殿下,”俊美敬业的周员外郎上前一步:“臣等刚谈及水利修筑一事……”
“哎,殿下,录事参军还没到呢,再等等,再等等。”
韦郡守油光满面的大脸凑近,直接打断周琰转述的内容,给毫无防备的卓妍吓了一跳。
呀!他们根本不熟好吗,这么热情干什么?!
卓妍瞪着他那一看就顿顿山珍海味,吃到撑肚的脸,感觉他像是能她也吃了。
她微微蹙眉撤开,远离他,往周琰那边靠了靠,“嗯,本宫知晓了。”
卓妍随口应了句,找个位置坐下,撑头看向眼前众人。
颜色各异的官员围着桌上的地形图,垂着头窸窸窣窣的,不知都在干什么,也不吭声,一点不似刚才进门前那般热闹。
卓妍觉得好生奇怪。难道是她来了,这些人放不开,才一个个的不说话了?
她这长公主威力有这么大吗?
卓妍瘪瘪嘴,无奈瞥了眼桌前一身紫袍的韦郡守,还有身旁自从被打断后就默默垂首,一身浅绯的周琰。
看着怪可怜的。
不得不说,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还是“借绯”来的从六品绿袍对上紫袍的从三品。
既然这局面和她有关,那就只能由她先打破僵局了,毕竟大家不说话,还怎么谈事啊。
卓妍挑眉冲周琰扬扬下巴:“周员外,你可有事要与我说?”
“……”
“嗯。”周琰似才反应过来,移开之前一直盯着地面的眼神,附身行礼,与卓妍复述她来之前众人讨论的进度。
语速适中,条理清晰,看着一副秉公做事的正派模样。
只有一直盯着他的卓妍知道,这人真是卖的一手好惨。
一开口丝毫没有被打断时低头的可怜劲儿不说,甚至还借着说话的功夫,上前与她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俩只隔了一足才停下。
“真能装啊你。”卓妍咬牙切齿的挪脚踢了他一下,不过被长裙掩住了,看不真切。
周琰身形未动,嘴上不停,只唇边小痣微扬,弯弯的眉眼凝着她。
“说完快去和你的同僚共事去,少在这耍小心思。”卓妍又压低声音赶他。
绯红色唇边小痣微顿,移回原位。
卓妍瞅着他不停冒着郁气的背影,掩了掩唇只想笑。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古人,怎么老想着搞这种刺激,还想办公室恋情,当着这么多老奸巨猾的人精,他也不怕被发现?!
那样好麻烦的。
卓妍念及此不赞成的白了他一眼,正巧被一旁注意着她的韦郡守发现,他顿时笑得灿烂,脸上的褶皱堆起。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从第一天见到他们,他就猜到这长公主和周员外,不对付!
周员外家风清正,有名家风范,定是看不惯她云宁那般做派。
他今日,绝对让长公主断了查他的念想!
韦郡守面色红润,呼吸急促的盯着卓妍肩膀处的薄纱,耳边的声音全部消散殆尽,只剩他脑中畅想的光明坦途。
“郡守?郡守?”
一旁前来汇报的小吏奇怪地看着韦郡守,不停喊他,却迟迟不见人有反应。
旁边的周琰放下手里图纸,被吵的有些烦,正想帮小吏叫他,目光却顺着他视线落在了这厅内唯一的女子身上。
他直接略过身旁正与他讲话的同僚,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挑了支笔拿起。
同僚:?
难不成对面的笔更好?
“哎哟!谁踩我的脚?!”
肥硕的身躯直接蹦起三尺高,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周围人顿时退开,免得被波及。
韦郡守苦皱着脸大叫:“谁?谁!”
“谁偷踩我!?”
他疯狂转着头,搜索始作俑者,显然已经在爆发边缘。
一旁的小吏见他转向自己,害怕的后退几步:“不,不知道啊郡守,没人踩您啊……”
“是啊是啊。”韦郡守身边的官员面面相觑,边摇头边后退,急着撇清自己。
“没人踩啊。”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众人越退越远,桌边一时就只剩下疼得呲牙咧嘴的韦郡守,还有一脸状况外的周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