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她死在这儿。”季泽平静地说。
“砰!”李昂的膝盖撞上了地板,他彻底抖了起来,战战兢兢看了眼季泽又立刻把头低下了。
圈子里有传言,季家大少此前是个傻子,半年前忽然恢复,把自家二叔送进去后,又让自己的亲弟弟在警局转了一圈,手段狠辣,不近人情。今天之前,李昂当豪门八卦听,今天之后,李昂是真服了这位大少。
三天前的事,居然传到了这位的耳朵里,这位亲自来查那事,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钱雪…钱雪不就是个背景普通到极点的女孩吗?
“李昂啊。”褚渊煦笑眯眯问,“你背后的人是比季家还大?”
“我背后没人!”李昂脱口而出,他仓皇抬头看向季泽,语速极快地说,“三天前的事我真不清楚,我只是被通知处理现场的。”
季泽善解人意道:“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就行。”
李昂缓慢地闭了闭眼,坦白道:“那天晚上快十一点了,菲琳娜,就是环宇的宣传总监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后院配合处理…钱雪的尸体。我就赶过去了,那里还有一个人,我和他把尸体塞进行李箱,再打扫那块地方。”
褚渊煦:“你看见凶手了吗?”
“没有的。”
季泽:“那和你配合把尸体塞进行李箱的人是菲琳娜?”
“不是,是一个男人,一直戴着面具,我不知道是谁。行李箱是他带来的,他应该有车。”
季泽:“监控呢?”
“监控是菲琳娜负责销毁的,所以我真不知道凶手。”李昂的话麻溜起来,“我就连夜把那块区域收拾干净了。”
褚渊煦朝李昂倾了倾身,问:“你到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样子?”
“呃…钱雪倒在地上,身下有很多血。”
“怎样的地,草地,石板地,还是什么?”季泽追问。
“草地,后院水池旁边那块草地。”
季泽:“所以你的收拾是指?”
李昂晃了晃眼珠子:“我把那里的土掀掉重填了。”
季泽抬手揉了下右腕,他偏头看褚渊煦,褚渊煦冲他微勾唇角。
完全推掉重填的土,基本不能找出曾经是凶杀现场的证据,还好他们先来试探了李昂,只不过…
“你赶到后院和一个人配合把钱雪的尸体塞进了行李箱是吗?”季泽再次问。
“是。”李昂抹了把汗,不明白怎么在来来回回反复扯。
褚渊煦倒向沙发背,犀利地点出:“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凶手?”
李昂瞳孔瞬间放大了,他眼里的震惊和慌乱在明亮的灯光下一点都藏不住,他听到季家大少轻飘飘地感叹:“环宇KTV处理尸体很有经验啊。”
这下,冷汗和颤抖都到了失控的程度。
季泽站起身,走到跪地的李昂跟前,这下,他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李昂:“环宇在季丰凌手下弄得不太干净啊。”
“我…我也是被逼的。”李昂抬头求饶般看季泽,“是季总…不,季丰凌他把这儿弄得有点杂。”
“有点杂?”季泽轻笑重复,“来的路上我查了下,你有个刚上初中的儿子,成绩挺好的。”
李昂的脸上出现了灰败的神色。
“你在环宇做了二十几年,桩桩件件见不得光的事,你交代清楚,我让你儿子能顺顺利利到大学毕业,还不被卡政审。你觉得呢?”季泽温和地问。他看起来真诚极了,尽管这是张空头支票。
“一定!我一定!”李昂差点想磕头大喊殿下英明,他只是个普通人,爬了一辈子爬到环宇KTV负责人的位置,二十几年来,在触不到的阶层圈子里左右逢源,在钱和权的欲海里越陷越深,或主动或被动地让双手沾满污秽。
可他有家人,有他希望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儿子。
他有软肋。
“菲琳娜没有软肋。”李昂垂着脑袋说,“她肯定知道凶手是谁,KTV大部分事也都是她清楚,不是我为自己开脱,我大多数时候就是清理现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