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到访得突然，环宇的负责人猝不及防，着急忙慌给安排了间SVIP包厢，还亲自贴上来招待。

环宇之前属于季丰凌的管辖范围，只是季氏相当微不足道的一个产业，季泽一声招呼都没打地直接过来，负责人李昂实在摸不透这位季家大少爷的来意。

“季少，您看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来不及准备。”李昂拐弯抹角地试探。

季泽起了范，摆摆手，没应什么。

他给警方那儿的人打招呼换掉钱雪案件的负责人，又亲自带褚渊煦去疗养院验尸，一来一回大半天，杀害钱雪的凶手大概率能接到消息，反应快点再聪明点的话，也该来环宇这儿动手脚了。

“你和黄阳到底说了什么？”季泽贴着褚渊煦，压低声音问。

褚渊煦摇摇头，还是不愿说。

季泽不爽，转向李昂：“我来...”

李昂忧虑又紧张地看向季泽，他一颗心完全被吊起来了。

季泽眯眼，话到嘴边又转了个方向：“我带朋友来玩，你按常规安排就行。”说完，他气势挺足地挥手让李昂哪儿凉快滚哪儿去。

李昂就差回一声“喳”，麻溜地退出了包厢，带上门时的动作轻到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他的谨慎。

厚重的包厢门被轻轻碰上，李昂呆立在门外思考季大少爷所说的“常规”是什么意思。

“你还想试探点别的？”褚渊煦问，他随手关掉音箱，又抬手打开最明亮的灯光模式。

“动作还挺熟练。”季泽挑眉，点着头应，“算是吧，来都来了。而且看负责人的样子，杀害钱雪的人还没给他打招呼？”

“嗯。”褚渊煦低低地应，略心不在焉，他伸手揽住季泽的腰，一个用力把人搂进怀里抱严实了。

季泽轻微抬头，看到褚渊煦的下巴和瞥开的眼睛，笑了下问：“你觉得有什么原因？”

褚渊煦：“要么不觉得环宇会被查到，要么早在杀人那天，这里的痕迹就都处理干净了。”

“前者会让我怀疑对方的智商。”

环宇这条线索于季泽而言很明，一是那张被囫囵吞下的纸巾，本就应该是钱雪死前急中生智留的线索，二是钱雪此前在环宇工作过，恐怕也是在这儿接触到的季丰凌和凶手。

“后者呢？”褚渊煦屈指刮了刮季泽的脸，不怎么暧昧，挺自然。

季泽想了想说：“监控可以删，现场也能清理，但关系呢？”

季泽从褚渊煦怀中退出，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了。

李昂领着几个年轻的女孩走进来，她们真的很年轻，打扮走青春甜美风，有一位穿的还是水手服。

五个女孩，手里都捧着什么，果盘、酒水、饮料或者小吃。

“欸～”李昂对房间里过于明亮的灯光感到困惑，但他什么奇怪的人都招待过，弯了点腰从容地说，“季少，您看...”他语焉不详，手朝女孩们的方向摊开。

季泽心底冷笑，李昂这场子混得果然娴熟，分辨不清他话里的深意，索性全都端上来，还贴心地盖了层遮羞布。

“还记得钱雪吗？”季泽不试探旁的了，直接点明来意。

李昂瞳孔骤缩，但仅仅一瞬，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翻涌起的惊愕神色，滴着冷汗却强行语调自若地回：“好像听过。”

钱雪死在环宇，李昂是知道的，季泽立刻下了定论。他朝褚渊煦看过去，两人清浅对视一刻，就听褚渊煦点着真皮扶手，慢悠悠开口：“她在你这儿干过四年呢，只是听过？”

李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再次应声前，小心打量了两眼褚渊煦，季大少爷带来的人是生面孔，但慑人的气场令他胆寒。

难道是…三天前的事暴露了？

李昂惊恐状，他的话不再能利索，吞吞吐吐起来：“我…我不怎么管下面的人，来来去去挺频繁的。”

李昂的反应季泽料到了。

虽然从钱雪的尸体上，他们掌握了许多线索，基本锁定第一案发现场，但DNA样本匹配需要对方曾经被刑事拘留过，如果是没有前科的人，第一步得先把人挖出来。

离案发已经过去三天，环宇的痕迹很可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像李昂这样的人，只要咬死不说，警方就算进场，最终也会无功而返。

所以季泽一定要来，他的身份是不同的，李昂敢帮杀人凶手隐瞒，无非是被利益诱惑或被强权压迫，季泽两者都有。

“李昂，我不爱听废话。”季泽抬起一只手搁到膝盖上，他微抬着脖子看李昂，却让对方生了被俯视的错觉，“钱、产业、地位，你觉得我给不了你，还是拿不走？”

李昂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膝盖止不住发颤，他区区环宇KTV的负责人，在季家大少跟前只能算个喽啰，他哪还敢耍滑头，冒着虚汗低声交代：“钱雪，是…是知道的，她几年前在这儿工作，但很早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