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笑,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这张熟悉的面具之下,是如何气愤的脸?偏偏云清影只觉欢喜。
“云清影,你是在报复我?”
她看清了,却还是要问出口,云清影把这归咎成爱,自然是激动不已。
云清影很会审时度势,他同样是诡秘的深宫之中爬出来的鬼魅。
深知若是糊弄过去,她的一颗心绝不会为他再敞开。
将人拉到怀中,身上的伤口因拉扯而发疼,但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只顾着笑,“我信你能杀出来。”
所以敢将她推向云溪澄。
“若我当真愿意委身于他呢?”她抿嘴,似要看透这个男人。
他的逆鳞被触碰,心底千万个不愿意,强硬地抵住她的唇,半晌才喘着粗气给她留点喘息的空间。
斜睨她如瓷的眼眸,轻言细语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不信如同猎鹰般敏锐的女子会委身于弱小的麻雀,不信比石头还坚硬的女子会被轻易击碎。
“不信?”魏染霜轻挑眉,葱白的指尖抵住他的胸膛,缓缓钻动。
一双眼如同青蛇,洞悉他的心思,“你死讯一出,太子便动了心思。”
“你的探子恐怕早就千里加急告知于你了。”
“探子全被陛下按住了。”云清影接的极快。
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拥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蹭,他说:
“委屈你了。”
千言万语说不尽此局的凶险,化作一句简单的懊悔。
他不希望她卷入其中,却也做不到潇洒放手,太子不过是用来护着她的工具。
懦弱的鸟雀,怎敢与雄鹰对抗云溪澄绝不敢在他未死之前动魏染霜。
此去不知何时归,她的安全才是首要的,他从不怕魏染霜被抢走,无论对方是何人,他都能再把她抢回来。
却忘记自己并非天人,死后难不成还能托梦于她?但依旧选择豪赌,赌她的背水一战,赌自己为她也要想方设法活下来。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心下委屈决堤,魏染霜不愿再搭理他。
她想:以他的心机城府,居然没坐上至高之位,真是稀奇。
别过头去,漆黑的眸子印着火苗的影子,随风而动的的火苗蹭蹭上窜,好似落入深渊的旅人在寻求一线生机。
她看得入了神。
云清影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活在人间的证明。
人一旦靠近温暖便再不想放开,他紧闭上眼,感受来之不易的情。
“阿霜,别不理我。”拥她入怀还不够,云清影喉间干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放在腰间的手将人紧紧扣住。
被他身上的“匕首”硌着,魏染霜轻推他,蹙眉表达不满:“伤成这样还在想这种事?”
眼珠子一转又收回脸上的不满,葱白的指尖轻点他的薄唇。
推搡间他收紧搭在腰间的手,顺势咬住她的手指,略略不满道:“你们梁国人可把我害惨了,我在公主身上索取点东西,不行吗?”
“冤有头债有主,你尽知道欺负我。”
眼波流转,一声娇嗔,听得云清影浑身血液沸腾,他是再也忍不住。
粗糙的掌心拖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插入她的青丝之中,探头去寻她的唇。
夜里的风好似不凉,只觉浑身都在发热,正当沉溺在她的清香之中时,魏染霜却紧急叫停。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玉手抵在他的胸膛,故作惋惜道:“不巧,妾身月.事来临,扰了王爷兴致。”
云清影呆愣住,不解地眨巴眼,“月.事来了,不能行房.事?”
难怪今日她如此配合......原来是存心戏耍他来的。
“云清影,你装模作样也要有个限度。”魏染霜将衣裳拢紧,用鄙夷的目光扫视他。
这不怪他,他确实不知道这种事。
心下无尽委屈,拉过她的手好声解释:“好阿霜,我只你一个女人,不知道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呵,宫里出来的,会不知晓此事?你母亲不上报月事?”
满满的质问。
忽地,轻笑像树叶拂过心头,他撑着头静静瞧着魏染霜怒斥他的无耻,等她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母亲啊——她受宠得紧,可她一连两月侍寝,无一天缺席,我自然是不知道这档子事。”
“她受宠,你的日子自然是好过的,为什么要弑母?”她发问越发犀利。
没料到她话锋转变如此快,云清影脸上的笑立即僵住。
他猜想过她知晓自己弑母之事,可她不知其中缘由却要质问......就这般看不上他?
心中隐隐作痛,他无心解释,亦是逃避这件事。
伸出手搅弄她垂落的青丝,一圈一圈柔软的发丝缠绕他指尖,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他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雪山之巅,无尽严寒:“阿霜,你信不信我?”
“......”
“别再问。”
他心上的伤疤流脓发烂,他不去管,只怕自己再次面对冰冷的现实,要烂就烂得彻底。
相顾无言,他受不了她眼眸中的探究。
手掌捂住她明亮清澈的眼,云清影欺身压上去,从面庞到嘴唇,感受她的柔软。
等他情绪平复后才缓缓将手放开,无力地靠在她的肩头,巧妙转移话题:“那小子待你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她也说不准。只愣愣看着他,想问他怕不怕太子求到了纳侧妃的旨意,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