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坐马车。当然,坐马车他也不可能坐外面车板,因此,他理所应当地进了车厢并坐在了何汝玉对面。
因着方才的事,车内气氛有些奇怪。
陆奕靠在车厢假寐,总感觉有人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看。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忽然猛地睁开。
禾夏没来得及躲,被他逮了个正着,忙低下头。
陆奕觉得好笑,正准备问问她缘由,这时东儿在外间道:
“公子,昨晚你未回,可是去了城东?”
车夫在场,东儿不好直接说苏府,只能用城东代替。
陆奕没回,他又问:“公子,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这乡间小道难寻的很!莫非你知道我们去了郑家村,还被赶了出来?”
赶了出来?
陆奕拧眉,他将视线转向何汝玉,问道:“你们今日去郑家村,姓田的找了你麻烦?”
何汝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不是田有才,是他儿子。”
“他儿子?”陆奕顿了下,接着问:“他可有欺负你们?”
何汝玉摇头:“没有,只是不让我们在村里久留。”
“无事就好,这事我已有谋算,等过两日你就知道了。届时,我定会让刘县令规规矩矩地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他说得自信,何汝玉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对了,”陆奕接着道:“我今早在衙门遇到个人,或许你认识。”
“谁?”
“元押司的阿姊,元大姑娘。”
他接着道:“我也是从他她口中得知你们去了郑家村,怕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我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去。在村口恰好遇见了位大娘,她识得你,说你回去了,可我在来的路上并未瞧见你们。这条路我之前走过,便想来这碰碰运气。也幸而我来了,不然你们可要再太阳底下多等一会儿。”
何汝玉一时无语,过了片刻,她疑惑道:“元姐姐去衙门做什么?可是去寻元世兄?”
陆奕回答:“是,也不是。”
他解释道:“我昨日并未回苏府,而是被人抓了起来,元兄也同我一样。想是有人同元姑娘报了信,她这才一早赶去。原本我是不认识她的,因关了一夜,浑身不适,我告了假想回家换身衣物,不想在门口遇上她与人争吵,这才得知她是元兄的阿姊......”
“那世兄可有放出来?”何汝玉打断他。
陆奕见她毫不关心自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有,我们被人诬告威胁,他不肯写认罪书。”
言外之意就是他写了认罪书。
听他这么说,何汝玉更加疑惑了。
既是诬告,为何他就这般轻易地认了罪?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吏员需是吏籍,可无论是陆相公还是苏知府都不可能让陆奕入吏籍,那他现在的身份自然是假的,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认罪,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可元铮不同,若他签了认罪书,那便是自毁前程,就算现在不治他的罪,也是给别人留了个把柄在手里,以他的傲气绝不可能容忍此事发生。
缓了缓,她道:“陆奕,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出来?”
她语气郑重,其中还掺杂着浓浓的担忧之情,这让陆奕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烦躁。
“你就这么担心你的元世兄?”他带着几分怨气,“担心也没用,不除了田家背后的势力,恐怕也只能等他签了认罪书才出得来。不过你放心,他死不了,顶多就是饿几顿,挨些板子罢了。”
何汝玉抿了抿唇,“陆奕,我担心他只是出于相熟好友之间的感激之谊,你说话注意些。”
她的语气较之前更加严肃,可陆奕却觉着听起来顺耳多了。
他笑了一下:“你既对他无男女之情,那自然再好不过。我好歹占着你表哥的名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何汝玉皱眉,似是不满意他把元铮比作火坑的这番话。
见状,他连忙岔开话题: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再两日就是中秋了......”
“今日为了来救你,我连衣衫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这衣服还是借别人的,这颜色真丑......”
何汝玉:“你这人...... 别人好心借你衣服,你还要说别人衣服丑?”
陆奕:“那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颜色丑,又不是不感谢他。感谢他是实话,说明我良心没问题!说这颜色丑也是实话,说明我眼光没问题!”
何汝玉:“......”
真是好一番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