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在下小雨,雾蒙蒙的,辛珞来时还带了把伞。
正式进入冬季,连雨也染了几分寒霜,纵有内力护体,也挡不住四处窜踱的阴湿气流。
桌上有热茶,她捎起一杯,唇刚放上去,便听见声响起。
抬头一看,手中的茶水都抖落几滴。
只见来人单单穿了件薄层里衣,还松松垮垮地披着,虽未漏什么,但这架势仿佛风一吹就泄了春光,发上湿润清透,衬得他眼睛格外黑亮,全身上下似还冒着温淡的热气,妥妥一副刚出浴的景象。
她绷起脸站起来:“……你刚在沐浴?”
漆行寂顿了一下,看她这难耐的神情,故意抬高手展示全身,笑道:“对啊,师妹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他又朝她步步逼近。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辛珞正要出声制止,谁知这人在离她只有几步距离时,突然一歪路线,坐到她隔壁的位置,还装作无辜道:“师妹怎么了?不是有事找我吗?坐啊。”
辛珞勉强又坐了下来。
漆行寂扫了眼她面前的茶水,忽地微微勾起唇角,好看的眼尾上挑:“茶好喝吗?”
她一怔,下意识回答:“还行。”
面前的人又状似点了点头,示意道:“那师妹继续,我喜欢看你喝。”
看他玩味的模样,辛珞直觉不太对,她低头望向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桌上的茶盘,这才发现,此盘竟然只配了一只茶杯。
这属于漆行寂的专属饮具,平常只有他一人用。
她刚才的唇,印在了他日日都会触碰的地方。
突觉手中的茶有些烫手,辛珞重重一放,不满道:“你这里没有招待客人的茶吗?”
“客人?”他笑得勾人,“客人可不敢喝我的东西。”
眼见她真要恼了,漆行寂点到为止,敛了笑,道:“师妹所来是为何事?且说说看,大病初愈就如此辛劳,事情肯定不小。”
进入了正题,辛珞也敛色,认真看着他道:“今日我去了一趟暗影堂,发现一件古怪之事。”
她本是去任务区找副堂主报销功筹,然后顺便查查那个她反复听过的培训营。
可是培训营早在几年前就不复存在了,暗影堂也换了其他方式选拔成员,彻底取缔了这个分支。
说不清这是不是好事,因为培训营也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或许,选拔的方式更加残忍,也更加隐蔽。
她没有问副堂主太多培训营的事,这人也不会跟她说,划掉功筹后,她就想着偷偷在堂内进行查探。
想起之前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疑似过去旧友的人,她还记得那人叫无衣,也记得当日听到的怪响。
从副堂主手里拿回星月功录后,她转头便想行事,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弟子进来报说又有新伤员,问要不要送去药堂。
伤员是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有好几个,皆都奄奄一息,即使送到药堂也无济于事。
她立刻问副堂主:“最近的任务很多吗?”
对方懒懒答:“确实多了些。”
撒谎。
她在心里道。
此处就是任务区,任务星牌数量明明没那么多,何故会有任务爆满的状况?
而且在青鸾堂,她也看到了穆鼎新手中数量奇多的身份牌。这段时间,不,也许更长,暗影堂折损了不少成员。
暗影堂的杀手分天地人三号,每一号的人数都与其他堂旗鼓相当,可以说暗影堂就是整个永夜宫中成员最多的,毕竟是其立身之本。
但现在,竟不声不响死了这么多人,她这也才注意到,整个堂内都冷清得要命。
副堂主是必不会说什么的,而她出来后也发现,整座暗影堂的布局有所变化,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新增了许多屋宇,甚至机关。
那传来怪响的地方,竟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更别提找无衣了,都不知他是否也在任务中殉了身。
“我觉得暗影堂一定有问题,你管理永夜宫,应当有巡查的权力,先深入一探究竟,最好试探试探穆鼎新。”辛珞道。
漆行寂静静听她说完,缄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辛珞又问:“对了,我回来这么久,师父却一直没叫我去极乐殿,我昏迷期间,他让你去过吗?”
漆行寂掀起眼帘,冷淡道:“他闭关了,我也一直没见到。”
辛珞皱眉。
这个闻人咎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统共就没见过他几次,不是外出就是闭关,莫非是在计划什么阴谋不成。
“总之,查查暗影堂,看看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师妹所托,我自当放在心上。”
辛珞缓了脸色。
这事总要摆在明面上,毕竟按理说一个堂死伤过多,都是会被追问的,闻人咎不管,那作为宫主的弟子,自然要行其职。
其实她也有私心,如果靠着漆行寂帮她撬开暗影堂,那么她也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由头去私查培训营一事。
话已带到,眼看天色已晚,她便想起身离去。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她用完他就想走,漆行寂眸光暗了暗,倏然伸手拉住她,一个用力把人拽到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