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永杰肩头伤口彻底撕裂,鲜血浸透半身衣物,失血过多让他视线开始恍惚,动作渐渐迟缓,却依旧凭着一股疯劲死缠烂打。
燕许绥双臂布满擦伤,掌心被金属车顶磨出细密血痕,呼吸粗重发烫,却始终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半分。
后方车内,林景毅全程紧盯战局,指尖稳稳扣住手枪,屏息等待唯一的绝杀时机。
她不能乱开枪,车顶空间狭小,两人缠斗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误伤燕许绥。
直到车辆冲过一处急弯,车身剧烈侧倾,离心力骤然爆发。
缠斗的两人身形同时一晃,重心偏移。龙永杰脱力之下,下意识松开钳制燕许绥的手臂,躯体微微失衡,露出了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就是此刻!
“砰——!”
精准利落的一枪破空而出。
子弹精准擦过龙永杰完好的左肩,打穿他肩背肌理,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支撑力道。
本就失血严重、体力透支的龙永杰,在弯道侧倾与子弹冲击的双重力道下,彻底脱力。
他眼底的疯狂瞬间溃散,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人顺着湿滑的车顶飞速滑落。
风卷着他的身影,直直坠向身侧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转瞬被山风吞没,彻底消散在山谷之中。
危机暂解,可下一秒,车内骤然响起急促刺耳的机械提示音。
炸弹倒计时,正式启动,仅剩一分钟。
重力感应炸弹彻底解锁,不再受车速管控,进入不可逆的自爆程序。
燕许绥不敢耽搁,手脚并用,迅速从车顶俯身跃回副驾,利落翻进颠簸的车厢。
凃荆濯依旧稳稳踩着油门,目光沉定,没有半分慌乱。
“走!”燕许绥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得很紧,迅速帮他解开紧绷的安全带,嗓音急促却沉稳,“我们一起跳”
窗外是无边白雾,山路崎岖,悬崖近在咫尺。
凃荆濯不为所动,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他语数快而清晰:“燕许绥,你听我说,前方有一处斜坡可以缓冲,这车停不下来,你要好好活着,你还得回去给阿姨养老呢,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帮我申请一下,我想留西南这边,这边有我故友和亲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任务结束后你好好谈个恋爱,成家,然后忘了我,很多你想知道的回去你可以找尹局,他会给你解释清楚的,但这一刻,我还是想说一句,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就当为了我,活下去!”
“我不忘!我要我们一起活!”燕许绥粘着血的手温暖却有有点黏糊,他覆上凃荆濯紧握方向盘的手:“听话,不到半分钟了,我们一起跳。”
毫无生气的倒计时依旧在计数,燕许绥声音难以抑制的颤着:“凃荆濯,上一辈的恩怨不关我们的事,我爱你就够了,我们一起跳,一起活,一起回宁城,听我的,我们一起跳,不然我就陪你一起死了,王还不想年纪轻轻殉情呢。”
凃荆濯终于有些松动,规律的警报提示却突然紧促起来。
“快松手啊!跳!”
凃荆濯随即松开油门,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狂风灌入车厢,倒计时的滴滴声响催命一般回荡在耳边。
燕许绥紧握攥这凃荆濯,在倒计时跳到最后几秒的瞬间,两人同时侧身,借着车辆疾驰的惯性,纵身跃出车窗,狠狠坠入山间茂密的树丛之中。
燕许绥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听不清了。
身后,漆黑的越野车依旧飞驰在盘山险道上,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轰然巨响炸裂山林,火光冲天,碎石与铁皮四溅纷飞。
漫天火光,撕碎了边境深山沉沉的白雾。
林景毅惊魂未定,看着远方滔天火光,她按照燕许绥的吩咐减速,却在紧要关头给了龙永杰一枪,此时前方车辆爆炸,震天动地,飞鸟倾泻而出。
火舌舔舐着天际,山谷中传来尖锐警笛,刺破这并不宁静的清晨。
红蓝光在白雾里闪烁,相离几公里却依旧被轰响惊震,保持连线的另一头,尹崎川脸色越来越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人在你们属地出事,举全局之力也要将人找着!”
尹崎川作了个深呼吸,又坐了回去,早上还只是刮风,现在好像要下雨了。
阴天的光线总是有些暗的,他肩头上的橄榄叶却熠熠生辉,护着那一颗星折射着崭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