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纪思源晃了下神，挪过过了塑的价目单。

“我们能出的。”纪妈妈说，“医生你一定要帮我女孩弄好，她还这么年轻。”

“放心吧阿姨，我们都会好好治疗的。”医生说，“今天都来了，先把其他牙弄好，做一次根管治疗好不好？”

直到挤在地铁车厢，纪思源还在发懵，酸软的牙齿确凿地提醒她确有此事。

她从小到大没花过这么多钱。哪怕初中上私立学校，她也是每学期拿奖学金填上了学费。

她往上拉了拉口罩，眼角的眼泪直接滑进里面，滑腻潮湿得让她有点难受。

纪妈妈看了她好一会：“没事的，多少钱都会弄好的！借钱也会弄好的！”

纪思源闷闷点了点头。

她在床上寄生了一天，直到教练发消息：【约科目三吗？】

纪思源准备爬上后座，教练解了安全带：“你开过去。”

“我开过去？”纪思源不敢置信。

“是啊，你开过去。”教练已经下了车，“我坐副驾，你怕什么。”

纪思源调好座位，熟悉了一下油门和刹车。之前练车教练都会在油门下面塞个矿泉水瓶防止误踩，她还真担心自己错把油门当刹车。

纪思源没开过大路，不敢开得太快，维持在四十码左右的车速。

路上有交警查环保车，她减慢车速。

教练嘴里还叼着烟：“别怕，不是查你的。”

练完车，教练又把往后座钻的纪思源叫住，让她开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不知道的路我告诉你就行了。”

纪思源赶鸭子上架，依旧开得慢悠悠的，教练倚着车窗：“等你开回去都 6 点了。”

中途教练接了个电话，纪思源从三言两语间也听出来了，有人约他吃饭。

“前面加油站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教练买完东西，让她坐到副驾，夺回了方向盘：“坐稳了。”

后坐力把纪思源拍在座椅上，她抓着车窗上方的扶手，心惊胆战地看教练把超她的车都超了回来。

明明教练才是危险驾驶的反面例子。

考试当天，教练把他们扔到考场，呼啸而去：“我去吃饭了！”

只要她没有忘记绕车检查，靠边停车不出岔子，纪思源通过科目三就没什么悬念，毕竟她每条道开过一次就能记住所有点位了。

纪思源还纳闷开到终点怎么回去，也没见前面考完的人还跟车回去啊。

考官示意她可以下车了：“很近的，你自己走回去吧，我要去考下一个。”

纪思源顶着烈日已经走了半个小时，路上连几辆车都没有。

这很近吗？！

纪思源其实并没有太抵触看牙医……因为给她治疗的牙医小姐姐实在是太温柔了。

“今天自己一个人来的吗？”牙医问，“这么勇敢啊。”

她都快二十岁了！小姐姐还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纪思源有点不好意思，也忍不住夹起声线来。

“下周四有空吗？”牙医翻着预约记录问她。

下周四？纪思源看了眼日历上的日期，那不就是她的生日吗？

纪思源迟疑片刻，周柯应该没空来跟她过生日吧……她说：“有的。”

“那就定这天早上。你过来比较久，我给你约十一点好不好？”

“好。”

周柯几乎每天都是满课。以前没事干还能晃悠去看看周柯在做什么，虽然周柯在忙，但还是感觉很安心。现在周柯不回信息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哪怕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忙课业。

【周柯】：宝贝后天有安排吗？

周柯要来给她过生日吗？

【我后天要去医院】纪思源回复。纪智行的药也吃完了，纪思源还挂了那天的号一趟去开个药。

她想了想，又发了条：【除了后天我这周都有空！不过明天可能也不太行……】

后天要去医院，她明天没有心情过生日。

周柯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几点？我也要去】

和女朋友一起在医院过生日？纪思源想想就有点沮丧。

她无法抗拒诱惑。她想见周柯，想周柯陪在她身边……可是又不想周柯见到破破烂烂又落魄的自己。

纪思源还没作出决定，太久不回也很奇怪。

【周柯】：那我后天八点开诊就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