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不明白唐总到底图什么。
天源在海市中心,从来不缺客流,也不缺想租铺面的商家。唐总明明可以从申请的商家中选一个。
可现在,唐总找上了他。
云家向来只做高端服饰,哪怕成衣,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松负担得起的。
唐总却宁可等他们愿意做中低端服饰也要来找他。
到底是为什么?
不止是云锦。
他把这事说给谢风浔,谢风浔也没想明白,最后只扔下一句:“我表哥那人,做事滴水不露。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害你。”
云锦有些惊讶:“你这么信他?”
谢风浔岔开了话题,又调侃起云锦:“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打电话来居然不是为了那个刺绣师。”
云锦闹了个大红脸:“梁小姐回家了,我能问什么?”
谢风浔的语气里还是一贯的调侃:“都四天了,没联系?”
“日常问候,偶尔说一些有的没的。我看她朋友圈发了跟家里闹矛盾,但私聊的时候又一个字没提。”
谢风浔有些难以置信:“她不说你就不问了?”
“她不说就是不想说,我何必追问惹她难过?”
谢风浔咬牙切齿道:“人家是不好开口,想等你问。”
云锦从没想过不好开口这种事,刚想开口,谢风浔便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得想想怎么问才不唐突。
梁清沅确实跟家里吵架了。
刚出高铁站,妈妈心疼她瘦了,着实好好抱了抱她。爸爸帮她搬行李箱,妹妹也来接她,一家人其乐融融。
爸爸还做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非说有喜事,开了酒。
可惜,这样的温馨甚至没持续到第二天午饭前。
妈妈看着她,左看看觉得瘦了,右看看觉得憔悴了。
“沅沅啊,要不你回来吧?你师父说,她跟刺绣博物馆那边比较熟,可以安排你去做讲解员。工资是不算高,一个月四千多,但稳定啊。讲解员可是事业编,五险二金不说,年节福利也很不错。在汴梁足够了。”
梁清沅知道妈妈一直想让她回家,可她没想到,她才刚到家,妈妈就已经开始说了。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妈妈:“妈,我暂时还不想回来。”她没有退缩,“我在海市那边事业已经有了起色。博物馆的项目结束后,我能拿到上万块的奖金,在工坊的工资也会涨,还能接定制单。云公子请我一起做一件定制旗袍。回去之后我肯定是越来越好的。将来就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现在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以后如果再被人欺负怎么办?”妈妈的眼中蓄了泪水,“妈妈担心啊。”
“妈,想做一番事业哪有不辛苦的?我扛得住。何况我做完这个项目,以后在行业里就不再是不知名的小刺绣师了,不会再那么容易被欺负。”
“沅沅,你不懂。职场上从来都是勾心斗角。就算没人明着欺负你,也难保没人暗算你。在父母身边,我们能帮你看着点,挡着点。在外面……这次有朋友帮忙,下次呢?”
梁清沅知道,妈妈是担心她。看来带妈妈去海市,势在必行:“妈,你要不要去海市看看?”
妈妈没想到梁清沅会这么说,一下愣住了:“去……海市?”
梁清沅点头:“嗯。去看看我的生活、我的成果。如果看完您还坚持要我回来,我会考虑。”
妈妈看着梁清沅,总觉得女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她握住梁清沅的手:“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梁清沅点头:“嗯。”
虽然妈妈说是去商量,但梁清沅知道,妈妈这是想去。只要妈妈看到她如今的成就,留在海市就不是没可能。
留在海市的事情算是有了希望,可梁清沅依然开心不起来。
因为云锦。
自从回了汴梁,他们的聊天就少了许多。只是一些日常问候,还有云锦拍来的小动物。
她想跟云锦多聊两句。
比如……他喜欢什么。
虽说前些日子没找到什么机会,但梁清沅并没有忘记她要帮云锦找到他真正喜欢的事。只是眼下这情况,她怕是很难问出来云锦稍稍有兴趣的事情。
若是她直接约他出门,他会出来吗?还是会顾虑他们单独出门不方便?
想不出结果的事情,梁清沅决定暂时抛在脑后。她回来后太累,还没有收拾行李。那些奢侈品也该拿出来分好,妈妈看了也能安心些。
梁清沅原以为妈妈拿到喜欢的背包会放心,却没想到妈妈红了眼眶:“傻孩子,海市那地方什么都贵,你怎么不多给自己留些?买这么多,怕是积蓄都搭进去了吧?”
梁清沅笑着摇头:“没有。有折扣,都可便宜了。这一箱子东西,才几千块钱。”
妹妹吃惊地瞪大双眼看着手里的粉底:“这么便宜?不会是买到假的了吧?光是妈妈那个包,官网都五千多。加上这么些彩妆啥的,这满满一箱子,怎么不得上万。”
梁清沅的神情里有些得意:“在正规商场买的。就那个天源,汴梁不是也有一个?不过还是那个天源比咱们这的大多了,我挑的咱这没有的牌子买的。朋友有关系,拿到的折扣。”
妈妈听了,眼中却满是担忧:“什么朋友?”
“就是云公子,我之前跟您提过的。”
妈妈回想一阵:“就是那个帮你保住名额的云公子?”看到梁清沅点头,妈妈脸上的神情又带了八卦,“你跟他……”
梁清沅有些慌乱:“哎呀,妈,你别瞎说。我们只是同事罢了。”
妹妹凑了上来,一脸八卦:“真的吗?”
梁清沅重重点头:“嗯。”
爸爸一边欣赏着他的新钱包一边道:“行了,这次你们妈妈去海市,见见人家小伙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