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微微颔首,神色中带了些欣慰:“是这样。”
“那会议的时间……”
云锦“噗嗤”笑出声,“唐总虽然说要开这个会,但没说要这么快。听说时间定得这么紧,亲自给项目组长打了电话,改了会议时间。”
“他亲自打电话?”梁清沅觉得认知有点崩塌了。唐总那个人……话少,冷,看起来不像是会连细节都过问的人。
“他还骂了我一顿。”
“为什么?你又不是他的下属,他凭什么骂你?”
云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他说我是个软柿子,难怪之前被欺负。还说这件事他来处理,让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说罢,他话锋一转,看向梁清沅的眼神也带了严肃:“这次会议定这么急,是许教授那边还没放弃让小任单独署名。他想得倒挺好,觉得通知晚些,开会早些,参与项目的大多是手艺人,不太明白职场的弯弯绕,材料会做得乱七八糟。而小任,写出来的材料是他指导过的,肯定漂亮。这样一来小任就能争取到更好的署名。”
梁清沅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是这样……”
云锦的笑里难得的带上了讥讽:“只是他算错了一件事,唐总不是好糊弄的。”
梁清沅并不是很了解唐总,但从云锦的叙述中,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唐总,是不好惹的大人物。而且很明显,不是轻易能请动的:“所以……他来帮你,开了什么条件?”她低下头,“我能不能帮你还一点唐总那边的人情?”
“他让我给他写封推荐信。”
“推荐信?”
“嗯。”云锦喝了口水,似乎在思考怎么把这件事说得简单易懂些,随后缓缓开口,“这个修复项目是博物馆的。投资是公开招标。”
“这就意味着,一切都有流程和标准。投资方也是实打实招标来的。定下了投资方,就不好更换。当然,加投资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梁清沅愣住了:“那唐总是怎么追加投资的?”
云锦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些无奈,还有些敬佩:“他问我有关你的事情。我都说了。他听我说投资方用资金问题施压,就让我给他写推荐信,推荐他以诚源的名义追加投资。理由是……原投资方资金紧张,不具备支撑项目圆满完成的能力。”
“他说我是项目组内部人员,云家在艺术圈的地位也不是摆着好看的,有我的推荐信,他就有谈判的资格。”
“那份推荐信,是他让诚源那边的法务拟好的,我就签个字罢了。然后他拿着推荐信去找了博物馆馆长。”
梁清沅有些吃惊:“然后他就追加投资了?”就这么容易?
云锦点头:“他跟馆长谈判的时候我也在。说真的,如果我是馆长,我也会同意。”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这位小唐总进去以后脸上带了笑,摆出一副尊重长辈的模样,姿态放得低,话也说得温和,可底线一步不让。但偏偏还让人觉得他的方案的确是最好的。
跟这位小唐总比起来,他的谈判技巧都算是白学了。
当然,这些细节可不能让梁清沅知道。总归她也不需要知道那么详细。
“他到底说了什么?”
看着梁清沅好奇的眼神,云锦叹了口气:“他说,博物馆既然做了修复,就证明这个修复非常必要,也一定希望尽量修好,以免文物持续受到损伤。如果修复达不到预期效果,文物受损不说,考古价值也会减弱,就太可惜了。”
“然后他又摆出一堆数据,说现在的投资方资金捉襟见肘,明显不能为项目组兜底,可能无法支撑文物修复达到预计效果;又说他们诚源未来的布局里要给文化产业多么重要的位置,这次来追加投资给了多少预算,最后把诚源的财报一递,就谈成了。”
梁清沅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厉害。”云锦点头。小唐总的厉害之处,他从前只是耳闻。如今亲眼见到,也只能叹服。
梁清沅忍不住感慨:“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接近吧。”
“为什么这么说?”
“太厉害了,会给身边的人很大的压力。而且……他真的很吓人。”
云锦看着梁清沅那副回忆起可怕事物、无意识瑟缩的模样,不禁觉得可爱,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但他很快收起笑容:“其实我们这帮人跟他也不太熟。这次他会来帮忙,我也很意外。”
“这样啊……”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尝尝这个菜,这个是……”
服务员刚把菜放到桌子上,闻言赶忙介绍:“这是酸辣乌鱼蛋汤。”
云锦还没说什么,梁清沅便亮起了眼睛,向云锦介绍起这道汤,说得兴起还盛了一碗给云锦展示。云锦看着她打开了话匣子,比平常多了几分鲜活,也被她感染,跟她一起品尝菜肴,时不时还点评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