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云锦从沙发上弹起来,脱口而出:“为什么?”
老爷子云振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们云家这次只管织锦部分。刺绣组的事情本来就跟我们无关。何况小许跟投资方有关系。他想做什么,肯定会找投资方帮忙施压。我们家的生意到底跟这个圈子关系密切,为了这个得罪了人……以后不好做。”
云赋也附和:“尤其你之前为了这个刺绣师出过头。再管这件事,就不是很方便了。”
云锦不解:“那就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
云振“哎”了一声,“谁说不管了?我们家管不了,可以请别人帮忙嘛。都是商圈的,总有机会互惠互利。”
话是这么说,可是找谁呢?
云锦的母亲魏汀兰赶忙道:“锦儿啊,我可跟你说,别去找你舅舅。魏家的古玩生意跟这个圈子也有不少交集。你舅舅最是明哲保身的人,肯定不会出这个头。”
云锦:……
看着云锦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云振笑道:“好了,也不是没办法。谢将军今年大寿,谢家人在我们这订了一批衣服。明天他家二小子来量尺寸,你自己跟他说。”
听到这话,云锦眼睛亮了。
谢家。家族子弟或从军、或科研,地位超然。说一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如果谢家出面,不管是谁都得给他们面子。谢家二少谢风浔更是未来的谢家当家人,经营着谢家的安保公司。
这个安保公司除了保安之外,还提供私人保镖业务,也销售安保系统。艺术圈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藏品,都在谢家买过安保系统,更不可能不给谢家面子。
谢风浔那个人跟他差不多年纪,两个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大学还都是在京市读的,实打实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只是云锦没想到,谢风浔拒绝了:“云锦啊,你也知道,我们谢家跟艺术圈没什么交情。这种事情,我们不好插手。没理由啊。”
云锦的声音有点抖:“你们也管不了吗?”
“不是管不了,是没法管。做科研的突然管艺术圈的事,多奇怪啊。”谢风浔端起贵宾室的莲子银耳羹喝了一口,“但有个人会管。”
云锦眼睛亮了:“谁?”
“我表哥。”谢风浔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诚源那个小唐总。”话音未落,谢风浔便将手机放在小桌上,上面赫然是那位小唐总的联系方式。
云锦明明很期待有人能破了这个局。可听到这个人时,又只觉得全身凉透了。
诚源,小唐总。
云锦知道这个人。所有老师和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路跳级还回回考第一,继承人该学的东西一样不落,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可这个人九岁才回到唐家,回唐家后又一路跳级,到处参加竞赛,更是早早就读了大学,又去留学。实际上直到二十三岁毕业回国才算真正踏进了这个圈子。
他见过小唐总几次。这个人沉默得像一块冰,又深沉到让人看不透。往那一站,轻轻扫一眼,便能让人不寒而栗。也就他女朋友在场的时候能温和些。
这件事在他眼里大概是“闲事”,他是不会管的。
谢风浔见云锦没有再说什么,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我表哥欠你一份人情。只要你开口,他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会管。你照实说事就行。”
云锦把自己的记忆全都搜刮了一遍,也没想起来他什么时候帮过这位小唐总:“他欠我人情?我什么时候帮过他?”
谢风浔看云锦存了联系方式,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机:“这个你自己问他。”
虽然云锦很怀疑小唐总会不会管,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云锦没想到,小唐总居然耐心听他说完了一切,然后说了一句:“行,但我要见那个刺绣师,看成果和作品。”
小唐总甚至定好了时间,还选在博物馆会议室见刺绣师。
一切顺利得不寻常,直到挂了电话,云锦都不敢相信这样就成了。待他回过神来,看到师弟发来消息说旗袍的方案,客户那边通过了。云锦知道,这意味着他要开始挑花了。
还好博物馆那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压力不那么大了。
他给梁清沅发了消息,说要带她见个人。
梁清沅心底忐忑,但还是答应下来。她相信云锦,也只能相信云锦。
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