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安提前走了,但其他刺绣师的练习工作还在继续。
梁清沅已经换了一匹锦缎。虽然只是一个破洞,但足以毁了那匹锦缎。她是把锦缎绷在绣架上,按照夹衣上龙纹的位置,从比较中间的部位开始绣的。如果裁掉,剩下的锦缎也不够练习。可惜了这么好的锦缎。
梁清沅看着布料上的破洞,开始思考怎么修补。
破洞不大,可以从边缘裁一些丝线修补。
陈姐看到后,劝她重新拿一匹布料练习:“这要补起来可费时间。有这功夫,你换一匹布,没准都能绣完龙头了。”
王姐拿来一匹天青色的布料,劝道:“补过的布料到底不一样,手感也不同。换一匹新的,练习效果更好。云家本来就是让我们用这批布料练习的,练完他们也不会收回去,由我们自行处理。你拿回家就好了。”
梁清沅怔了怔:“真的……可以吗?”这可是“寸锦寸金”的金陵云锦……这一匹的价值……
“当然可以。你要不放心,回头自己问问云公子呗。”刘姐笑道,“你不是跟云公子关系还不错吗?”
梁清沅只觉得整个人“腾”得烧了起来:“我……我……他……他只是……他只是比较专业,所……所以……”
刘姐看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得抓紧练。”工坊很重视这次项目,接到合作邀请之后精心挑选了她们来参与修复,甚至说好了不需要她们去工坊,到项目结束再回去上班。她们更得圆满完成这次修复任务。
十二点多,云锦的助理过来给云锦送饭,被出去接热水的陈姐碰到。助理被陈姐拉过来,看了一眼那匹锦缎之后道:“这批锦缎本来就是送给你们练手的。无论什么样,最后都不会回收。既然如此,梁小姐自己拿回去就好。”看着梁清沅一脸忐忑的模样,他笑道,“放心,云家最不缺的就是锦缎。没什么的。”
梁清沅这才答应下来:“好。”
王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金啊,云公子那边修得怎么样了?”
“师兄上午刚完成吸尘,下午准备水洗。”他叹了口气,“也是个精细活。”说罢,他冲众人挥挥手,“我得赶紧给师兄送饭去了。”
看着金助理离开的背影,梁清沅垂下眸子,决定一会儿不离开博物馆了,就在馆内的文创店买个礼品袋,然后把蒸汽眼罩给云锦送过去。他这么辛苦,要是能早点用上蒸汽眼罩……总觉得会好些。只是梁清沅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她给云锦送礼物。所以她买完礼物袋之后就蹲在实验室门口,想等云锦回来的时候送给他。
看到他跟助理一起回来,梁清沅迅速拎着礼物袋躲到了另一条走廊上。有墙隔着,他们看不见她。
云锦愣了一下:“刚才是不是……”他眼花了?不应该啊?怎么总觉得像是有个人跑过去了?
金助理:……
憋笑真的很难受啊。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胆小……跑得比兔子都快。但他还要装作不知道:“师兄,怎么了?”
云锦摇摇头:“没什么。”他转头吩咐起工作上的事情,“客户那边你先把现有的花本给他们。如果他们挑不中,就先问问能不能等一个月后我再跟他们沟通。不行的话就预约一下,我去跟他们谈。”他顿了顿,“最好别影响修复。”
金助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云锦微微颔首:“好。”
听着走廊上没有动静了,梁清沅抱着礼物袋,悄悄从拐角处探出头来。没想到云锦根本没进实验室,两个人四目相接,都愣住了。梁清沅只好从拐角处走出来。
“梁小姐?”云锦有些疑惑,“你找我?”这姑娘……还真像个怯生生的小兔子。
“那个……谢谢你之前帮我说话,还请我吃饭……这个是我一点心意。”她有些紧张,说话也很快,“就,就是一些蒸汽眼罩,我想着你最近比较辛苦,用眼比较多……”说罢,梁清沅生怕他拒绝似的,赶忙道,“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练习。”
云锦刚想叫住她,她就已经一溜烟跑了。云锦:……礼物袋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里面放着几盒蒸汽眼罩。
云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东西放进储物柜里,给她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礼物。”随后他便穿上实验服,开始水洗工作。
文物的水洗,跟普通织锦衣物的水洗完全不同。虽然之前已经评估过可以水洗,但真正动工之前还是要慎之又慎。要先在文物上找一小块部位试验一下,才能整件水洗。
上午师妹送来了去离子水,他也检测过能用。现在可以直接实验了。实验要用看不见的部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至于太严重。云锦选择用底摆内侧试验。
他用滴管滴了一滴水。滤纸试了一下,无色。应当是可以洗。保险起见,他又等了十分钟。还好,确实不掉色。能洗。
他用海绵蘸上水,敷在夹衣上,看着这件夹衣被慢慢浸润。多亏了师妹送来的去离子水。这丫头,平常看着大大咧咧,办事倒还挺靠谱。
姚羽阳正吃着椰子口味的冰淇淋,跟任安炫耀着浓郁的椰香,忽然打了个喷嚏。任安忍不住道:“肯定是你吃冰吃太多了。”
她们是吃完午饭后进的游乐场,玩了旋转木马之后,姚羽阳说太热了,拉着任安去吃冰淇淋。
任安很少吃冰饮。因为妈妈告诉她,女孩子吃冰饮吃多了不好。生理期会很痛。所以她只要还能忍,就只是喝凉一些的水罢了,不会吃冰。
但姚羽阳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件事,才吃完一个芒果口味冰淇淋,一个巧克力口味冰淇淋,又在吃椰子口味冰淇淋。虽然是冰淇淋球,但也够多了。
“哪有……才三个球而已。肯定是金师兄这家伙又在念叨我。”
“金师兄?”
“是啊,那家伙挺好的,但烦人起来也真烦人。”姚羽阳摆摆手,“哎呀不说他了。等下我们去玩碰碰车,然后玩过山车。”她坏笑着看着任安,“怎么样,敢不敢坐过山车?”
任安挑眉:“你小瞧我?”
姚羽阳笑道:“好!不许临阵脱逃!”
任安原本没把过山车当回事。一个过山车而已,能怎么……样。
好的,她收回这话。
谁能告诉她这个过山车为什么……这么高!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