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相愿摇头：“不去。”

奶奶扶着他的手挪到一盆绿色盆栽，水流缓缓而下，浇湿土壤。

“奶奶支持你。”

随相愿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草，突然有些想笑：“不管是去做设计还是给小猫小狗洗澡，都支持我？”

“当然，这是有意义的事。”奶奶带着随相愿往花房里走，“我补过课，看了你们拍的视频，你喜欢的都是很单纯的。”

随相愿握紧了水壶把手：“嗯。”

奶奶：“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

随相愿笑出几滴眼泪：“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人，穷得叮当响，还总不听话，惹我生气。”

奶奶放下水壶，道：“惹你生气，你还喜欢他，是很喜欢了吧。”

随相愿看着眼前刚长出新芽的盆栽，伸手戳了戳湿润的土壤，轻轻说了句好吧。

奶奶脸上挂着了然的表情，问：“这次去几天？”

“村子里的孩子们上学不太方便，我想再去一趟，帮他们把公交车线路的问题解决，大概需要三天吧。”

“好，你尽管去。”

随相愿哎呀了一声，抬起手臂搂住了奶奶，趴在肩窝蹭了蹭：“奶奶，事情解决完，我想去别的地方转转，做一些像您说的，有意义的事。”

奶奶拍了拍随相愿的后背，拉长声音：“好，你去吧，多回来看看奶奶就好。”

随相愿轻声道：“我会的，奶奶。”

三天后，随相愿回到寻溪县，找到县城的交通管理局，和工作人员说他愿意出购买公交车以及每年维护的钱。

最后，每天有五辆公交车从山塘村开往寻溪县，一张票一元钱，年长者和上学的儿童免费。

随相愿本想一口气打个三年的钱，但怕交通管理局拿了钱不办实事，就先打了半年的钱，等半年后再回山塘村实地考察。

这几天，他都住在县城的酒店，只在开通线路的时候坐上公交车去了一趟山塘村。

车上他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坐在最后一排，越靠近山塘村他心越慌，离村口还有一站的时候，随相愿终究还是受不了，提前下了车。

一下车又有点后悔，明明他是在做好事，却要狼狈地躲着人。

挺难受的。

回去的时候，随相愿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的专车。

这十几分钟，那辆公交车会从山塘村为出发点开往县城，可随相愿还是担心，躲进了附近的小卖部。

他和陆知春只来过一次这边的小卖部，随相愿觉得不会被认出来，便把口罩摘下来了。

可惜小卖部离马路有点远，他看不清车上是否有陆知春的身影。

随相愿眼看着公交车驶过，彻底熄灭了和陆知春见面的念头。

如果陆知春真的在那辆公交车里呢？

算不算注定？

随相愿晃晃脑袋，十分讨厌这些让他犹豫不决的想法，像是精心养护的花园里长出了怎么也拔不完的野草。

他从小卖部拿了瓶矿泉水，蹲在门口孤零零地等专车，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守店的婶子，随相愿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随相愿没回京市，他飞到了一个离京市不算远的，有些落后的小县城。

县城里有一所随家的慈善公益组织资助的希望小学。

希望小学的条件和山塘村没有太大差别，随相愿作为支教老师，住进了希望小学里，成为了他们的小愿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