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瓢泼的雨来势汹汹,像是迫不及待地把马路上飞驰的汽车淋湿。下雨之后路况不是很好,以至于顾燕尔无暇关心坐在后座的顾今是什么表情。半个小时之后,车子来到了华都小区门口,顾燕尔想开进去的时候却被门口披着雨衣的保安告知前方路段因下雨出现塌陷,车辆不能通行。
顾燕尔摇上车窗,对着后座的顾今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
顾今看着顾燕尔打着雨伞下了车,跟着保安走进小区里。几分钟之后,又看见她走回来,敲了敲顾今这边的车窗,对着她说道:“顾今,我刚才去看了,前面的路被警戒线围起来了,车子过不去,我们下车走过去吧。”
她的声音像此刻的雨一样劈里啪啦地落进顾今的耳朵里,顾今还没没来得及接话,顾燕尔直接打开了车门,让她下车。
顾燕尔帮她抱着纸箱,还有留出一只手撑伞。东倒西歪的伞让倾斜的雨水落在她的肩膀上,向来讲究体面的人此刻没有心思去管衣服上的水渍,不能沾水的羊皮底高跟鞋踩进雨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决然。
顾今也撑着一把旧伞,提着行李袋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绕过塌陷的路面,来到小区楼下,片刻不歇地走上了三楼。
走到挂着311的门牌的那扇门前,顾燕尔长舒了一口气,打开钥匙推门而入。
顾燕尔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顾今,眼中闪过几分犹豫,走到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顾今,我走了,你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随着门被关起的声音骤然消失,顾今强装的恐惧和怯懦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好奇地打量地这个两室一厅,绿色的布艺沙发有些老旧,前面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几本过时的杂志和一个烟灰缸,电视柜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走过去掀开盖在电视机上的那张布料,瞬间尘土纷飞。
小餐厅被一套木制桌椅占据,头顶是一盏摇摇欲坠的灯,顾今盯着它的时候,里面的灯泡突然闪了一下,突然熄灭。
房间里有一套新的四件套,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再加上她,整个房间显得挤挤满满的,却也让顾今无名生出几分安全感。
她松了一口气,眉眼随即浮现一抹笑意。比起豪华巨大的公馆,她更喜欢这里。安静,孤独,只有她一个人。
顾燕尔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出去住,这倒成全了她。终于不用再去接受时好时坏的关心,也终于可以不用为无意或者可以的忽视而胡思乱想。
她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发现小区楼下就是便利店,她打算洗了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买一桶泡面,泡好之后再加一根火腿肠,
像是在庆祝点什么。
顾今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把行李袋的厚衣服拿出来,摆在床上。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却发现顾燕尔并没有帮她准备洗簌用品,她只好先去一趟便利店。
冬天的冷雨刚开始飘在身上的时候感觉不到冷,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肌肤里,让她打了两个喷嚏。顾今连忙多穿了一件外套,拿着雨伞下了楼。
外面风有些大,顾今冲进雨里奔向便利店,带着一身雾气推开透明的防蝇帘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顾热腾腾的香味。便利店的老板娘在收银台放了一台烤肠机,圆滚滚的鱼蛋和炸开了皮的烤肠在里面旋转,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老板娘一手拿着半根烤肠,一手快速地点开计算机算账,听见有人闯入的声音,也不抬头,随口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顾今走到里面挑了必须的洗簌用品,又拿了几瓶矿泉水,走到零食货架上看着一排红红绿绿的泡面,拿了一桶红烧牛肉面。
“老板,结账,”顾今看了一眼旁边的烤肠机,道:“再要一根开花的烤肠。”
“三十八块,”老板娘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道:“热水在那里。”
“谢谢。”
顾今打开泡面盒子接了热水,欲要走出店门的时候,一直低头的老板娘突然说道:“店里有地方坐,你要不吃完再走,外面的雨下得可大!”
她闻言看了一眼被风吹起来的帘子,这雨一时半会不能小。她听了老板娘的话,走到旁边的小桌子前,坐了下来,等着泡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祁连亭的消息。
【顾今,你在仕茂公馆吗?】
【吃不吃椰蓉酥?】
【回家半路上买的。】
顾今的脊背突然僵了几分钟,她抿了抿唇,回复道:【不吃,谢谢你。】
祁连亭提着两盒椰蓉酥站在家门口,垂眸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下一秒,一条:【不吃,谢谢你。】的消息弹了出来,他眸光亮了又暗,想要打字的拇指愣在半空,删了一条又一条打好的说辞,最后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阿姨,帮我拿把伞。”
里面的人拿着一把伞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心,道:“那么晚还出门啊?”
“是,我去送点东西。”
“这雨太大了吧,要不等会小了再出门?”
“再等人都睡了。”祁连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十一分。
苏兰听见门铃声之后打着伞出来开门,见到祁连亭有些惊讶,又不能让他外面淋雨,开了门带他进来。
屋檐下没看见顾今的白色单车,祁连亭下意识问道:“顾今在吗?”
“顾,顾今啊?”苏兰有些意外地转过头,下一秒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连亭似乎读懂了面前人神情里的深意,半眯着眼睛说道:“顾今不在?”
苏兰的舌头像是被人打了一个结,只是下一秒,正要说话的动作突然顿住,目光看向祁连亭的身后,仿佛看到了救星。
祁连亭顺着苏兰的视线看过去,他微微扬起下巴,双目半眯,没有什么表情。
客厅里的暖气冲淡了雨夜里的凉意,苏兰端来两杯热茶,有些紧张地把其中的一杯端到祁连亭的面前。
“顾今搬走了?”祁连亭语气比顾燕尔刚才开车回来遇到的那股冷风还要冰冷,“您让她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