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顾今抬头扣了最后一个球和祁连亭打成平手。
她的耐力很恐怖,打了那么久的球都没有大幅度的喘气,只有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顾今接到祁连亭的示意之后,放下球拍走到旁边的长椅上休息,目光追随着祁连亭的身影,他在饮料自助机前拿了两瓶水,朝着她走了过来。
瓶盖被他扭开了一半才递给顾今,“谢谢。”顾今看了他一眼说道。
祁连亭大马金刀地往她旁边上一坐,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汗,听见顾今略带着抱怨说道:“你是不是又让我球了?”
毛巾覆盖住他的半张脸,良久之后才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他似笑非笑道:“你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球技?”
顾今颇为认真地思考之后说道:“不然就是你退步了,你小心点,不要被你的教练和对手发现。”
祁连亭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微微愣了几秒钟,道:“谢谢提醒啊。”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跨在长椅上,微微弯起撑着奶袋,颇为谦虚地问道:“退步具体在哪里呢?”
“你接球很快,球风也很锋利,”顾今很真诚地说道,“但走位有点散,不太稳。”
好一个先扬后抑。
他虚心接受,半开玩笑道:“要不你替我去打吧。”
“这个赛事对你很重要吗?”
祁连亭想了想,道:“一般般,或许是因为我家里放奖杯的柜子有一个地方还空着,刚好补上空位。”
他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狂妄,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气。顾今更惊讶于这个表面如此淡定的人却能够游刃有余地得到很多东西。
“你说这种话不怕被别人打吗?”顾今道。
“你不是说我是个好人吗?”祁连亭扬眉说道。
顾今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道:“拼死拼活的第二名听见你这么说,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哟——”远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顾今下意识看过去,发现一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正朝着他们走来。
男生个子也很高,眉眼说得上清秀,手里拿着蓝色手柄的球拍,悠哉悠哉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打球来了还是泡妞来了。”他的语气不算友善。
顾今看了祁连亭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认识?”
祁连亭垂眸,不咸不淡地回答道:“第二名。”
这是三个字不知道戳中了男生的哪根神经,脸上挑衅的笑容立马变得僵硬,只是任凭他脸上闪过多少神色,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依神色淡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徐光逾最讨厌的就是祁连亭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偏偏在俱乐部的时候都被他压一头。
他忍着脾气,对着祁连亭说道:“我和你打一场。”
祁连亭懒洋洋地抬眸,声音里没有多少情绪,道:“不打。”
徐光逾言语中含着几分激将的意味,道:“不敢还是什么?”
祁连亭道:“没什么意思。”
这种淡淡的带着挑衅的话最能点燃一个人的怒火,徐光逾有些急切地想要证明某些东西,嘴巴上也口不择言,道:“球技不太行了吧,刚才和女生打都能差点被暴击。”
祁连亭自顾自喝了一口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更加不打算搭理他。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极致的霸凌,他也不说话,徐光逾挑衅的话语根本无处施展。
“你的比赛名额是怎么拿到的,给俱乐部塞了不少钱吧?”徐光逾又说道。
“塞钱就能上场,你不最擅长这种事情吗?哦,对,我差点忘记了,你不差钱,差的是球技和脑子,”祁连亭眼中闪过几分讥讽,道:“我不跟没脑子的人打。”
“你——”徐光恼羞成怒地指着他。
“我和你打一场。”一直默不作声的顾今突然开口道。
徐光逾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分,只觉得着人面生,不像是经常来这里的人,冷笑了一声,道:“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顾今抬起头来看着徐光逾,道:“打不打?”
少女眉眼之间藏着几分刚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倒是让人挪不开眼,徐光逾愣了几分钟,道:“我不欺负女生。”
“那你是不敢吗?”
徐光逾听见她把自己刚才说的话还给了自己,轻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人有点意思,道:“你输了怎么办?”
顾今眼中平静得想一潭池水,道:“你输了怎么办。”
徐光逾把顾今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风大一点都能吹跑了吧,他怎么可能会输。
“那你说怎么办?”徐光逾道。
“那你和他道歉,说你技不如人。”顾今指了指身旁的祁连亭。
徐光逾被气笑,道:“可以,那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再说。”顾今抓起黄色球拍,熟练地从地板上抄起一个羽毛球,稳稳当当地落在球网中间,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兴奋,道:“开始吧。”
祁连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顾今,看见她干脆利落地发了一个球,估计刚开始就很用力,轻敌了的徐光逾差点就接不到。在看见顾今模仿他的打法连续扣了对面几个球之后,他眼中闪过几分惊艳,笑意渐浓。
一场球局之后,徐光逾喘着气,身体忍不住向前倾倒,双手撑在膝盖上,脚边全是散落的羽毛球。
最后一个球从对面飞了过来,落在他的鞋子上,他下意识抬头,看见顾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她微微抬起下巴,道:“你输了两个球。”
眉眼没有多大起伏,但目光中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傲气。徐光逾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看热闹的祁连亭,这种傲气和他如出一辙。
徐光逾咽了咽口水,站起来,喘着气走到祁连亭面前,语气并不诚恳,道:我技不如人。”
祁连亭挑衅地朝着他挑了挑眉,道:“再喊大声点。”
徐光逾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完全被气恼了,道:“你躲在一个女生的后面,算什么?”
祁连亭道:“没人帮你打吗?那你蛮可怜的。”
徐光逾更气了,难不成这种事情很骄傲吗?
“你想侮辱我就直说。”
“侮辱你,你倒想的美。”祁连亭站起来挡在顾今的面前,神色慵懒地说道,“我还没有听见道歉的话呢。”
徐光逾道:“你别太过分。”
祁连亭皮笑肉不笑道:“愿赌服输,赢的人还在这里失望地看着你呢。”
徐光逾看见直直盯着自己的顾今,艰难地对着他说道:“抱歉。”
——
顾今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发现徐光逾站在更衣室的走廊等人,和他目光交错之后,只见他上前打了一个招呼,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顾今有些莫名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徐光逾道:“看你打球打得蛮厉害的,能不能交个朋友,下次再一起打球。”
顾今想了想,道:“你刚才不是说和我打球是在侮辱你吗?”
徐光逾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道:“我那是看不爽祁连亭才这样说的,哎,你别误会,我真的想和你交朋友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今。”
徐光逾“哦”了一声,道:“那你和祁连亭是什么关系啊?”
“你们经常一起打球吗?”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你也在新维国际学校吗?你是高中部那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