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日,圣萨尔瓦多大教堂。
唱诗班在圣坛上低声吟唱,耳舒拉坐在边缘,与信徒和孩子家属一起聆听这空灵的歌声。
她常来教堂静坐,经常遇到唱诗班练习,孩子们纯净的声音,让不信上帝的人也放佛置身神明所在的云端天国。
重复第一节篇的时候,耳舒拉余光里多了道人影。她偏了偏头,见乔托站在圆柱边耳舒拉下意识起身。
乔托抬手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急。
耳舒拉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有急事,目光重新移向唱诗班的方向,演唱继续她却心不在焉。
管风琴声停下后耳舒拉问乔托有什么事。
“有空吗,想让你跟我去一趟锡拉库萨。”
周围人多嘈杂,两人朝外走。乔托低声道:“贝洛瓦戈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我担心有变故。”
从巴勒莫到锡拉库萨不过半天的路程,就算委员会高层还没有决断贝洛瓦戈也不该音信全无。从与贝洛瓦戈接触来看,他不像是不信守承诺的人,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背离他们的谈话预期了。
耳舒拉想了想,那真的很要紧了,“锡拉库萨我去过几回,我一个人也行,现在出发还赶得上火车。”
她不是想刻意与乔托保持距离,尤其是在这种要紧时候,耳舒拉单纯觉得巴勒莫这边需要他这位首领坐镇。
从正门出来热浪扑面,耳舒拉停了停等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突然发现乔托在看她。她也毫不避讳看回去,眼睛睁大眉峰上挑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还是一起吧。”他说。
锡拉库萨那地方因为有委员会本来就复杂,乔托不是怀疑耳舒拉的能力,但意外没法把握,尤其是在他估计贝洛瓦戈那边出事了的情况下。
从教堂主路出来,耳舒拉的视线被街角梧桐树下一伙人吸引。
一个穿白衬衣还打领带的人靠在藤椅上翘腿看报,皮鞋擦得锃亮。那张摊开的报纸挡住了他的脸,身后站着四个不同着装的人,面相很凶,看起来是手下。光是这幅阵仗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连路人都纷纷绕行。
耳舒拉正想跟乔托吐槽时,看到他目光有几分锐利。
“你认识?”
乔托摇头,心里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耳舒拉又往那伙人看了眼,察觉到不对。站着的四个人根本没在乎路人,目光追随他们像是就冲他们来的?
看报纸的人将手放下露出整张脸,朝他们两人徐徐望来。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头发从中间分向两侧梳得服帖,唯一能有记忆点的就是他唇上两撮修得整齐的小胡子。
他随手把报纸扔在地上,起身走过来几步,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传过来。
“彭格列先生,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还没介绍过吧,我是法尔涅·卡瓦列雷,卡律布狄斯家族的人,我想你们的首席财务官朋友最近是不方便露面了!”他说完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咖啡厅的玻璃门没法隔绝外面的热气,客人的谈笑声和操作台上蒸汽泵运作的声音混成一片,嘈杂且闷。大厅角落的一桌却与四周格格不入安静的出奇。
法尔涅身后的四人站成排形成一道人墙,其实这些人不这么站客人也能看出来他们不好惹,都离他们这桌坐得远远的。
耳舒拉也站在乔托身后,背着双手不甘示弱,虽然以她的外形起不到什么震慑力就是了。
用站位来对抗的态度法尔涅没放在眼里,他看都不看耳舒拉,朝坐在对面的乔托套近乎:“这么热的天还亲自来教堂祷告?好虔诚啊!”
法尔涅语调讥讽,手肘支在椅子扶手抬起,身后马上有人熟练地在他指尖塞上一支雪茄点上。
耳舒拉撇撇嘴,法尔涅的阴阳怪气让人非常不爽。
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想提醒这里不让吸烟,眼神触及到法尔涅和身后几人话还是不敢说出口,利索地放下咖啡,同情地看了眼对面的年轻男女匆匆远离这桌。
乔托面上看不出恼怒,他没动杯子,“你找我不会只为了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吧?”
“这么着急看来你很担心贝洛瓦戈?我很遗憾他短期内还需告病假,不过还请放心,说到底他是我们卡律布狄斯的人,暂时不会把他怎么样,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我不会说谎!”法尔涅朝玻璃窗外望去,这个位置还能看到教堂的顶端,他吐出一口烟。
烟雾呼出的瞬间法尔涅脸上的笑容都不清晰,乔托却能直白感受到他的恶意。
从他出门到教堂的路程不远,卡律布狄斯的人却能快速精准截到他,恐怕……他在被人监视,说不定早在贝洛瓦戈来彭格列的时候就已经被卡律布狄斯的人注意到了,乔托的目光一沉。
“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要找麻烦,谈谈生意怎么样?星海联合货运公司成立我们还未来得及表示祝贺!”
乔托故作惊讶语气却淡淡:“祝贺?我还以为你们让彭格列为索普瑞姆的事背锅是要毁了星海。”
法尔涅闻言笑出了声,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桌上,他摊手道:“别这么生气,彭格列和卡律布狄斯又不是非做敌人不可。我们有货你们有船和航线,能省掉中间许多麻烦的环节,两家合作怎么看都会是双赢!”
“我们底线不同,我看没这个必要。”乔托冷冷回绝。
法尔涅使劲吸了口雪茄,腮帮子都凹了下去。他知道彭格列这边已经掌握了索普瑞姆的详细情况,无意义去忽悠什么,他直接摊牌:“聪明人不该只盯着坏处看,那东西销路很好简直是暴利,那不勒斯、罗马,甚至北到威尼斯都有人排队等着买,我们可是□□啊,这时候讲什么良心?有钱为什么不赚?”
法尔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兴奋的火苗在疯狂跳动,“只要彭格列点头,利润怎么划分我们可以慢慢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