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瓦戈又变回集会上那个众人瞩目的存在,谁还能认出这是昨天裹着脏床单进入酒店的人。
耳舒拉看贝洛瓦戈朝两人走来,他穿得根本不是侍应生给他弄的那身,谁知道这个人之后又偷偷摸摸给自己另外整了身行头。
不对……耳舒拉警觉,他昨天那副样子明明就没钱!
“你哪来的钱?”耳舒拉问。
贝洛瓦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朝乔托看了眼,对方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平静地看着他,是昨晚上的人。他清清嗓音故作讶异道:“这位是?”
“你昨天不是问过吗,这就我们几个人你装什么?”耳舒拉没好气道。
贝洛瓦戈的脸一僵,马上就要来捂耳舒拉的嘴巴被她灵活躲开。公共场合贝洛瓦戈顾忌形象没弄出大动静,他咬着牙瞪耳舒拉,仿佛在用眼神质问她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耳舒拉精准接收到贝洛瓦戈的眼神信息,她挪到乔托身边。委员会的财务官和自家首领比起来,显而易见她站首领!
贝洛瓦戈顿感面子受损,他对耳舒拉说:“你过来我们单独说两句。”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么?”乔托适时开口,打断了贝洛瓦戈的意图。
看着并排而站的两人贝洛瓦戈反应过来人家是一个家族的,自己才是外人。事已至此他微微仰着下巴说:“没什么,大家能在罗马相遇也算是命运的安排了,我只是希望之后不要有什么流言传出,毕竟我们还会在委员会见面的。”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耳舒拉,明显是就在告诫她不要乱讲。再看乔托,他的唇角挂着一丝得体的笑,回了一句:“当然。”
“那我们就此别过。”临走前贝洛瓦戈还对耳舒拉说欠她的所有费用等他回去之后会补上。
“就没见过这么好面子的人!”耳舒拉奇怪道。
马车在宽阔的道路上前行,离开市区路也没有变狭窄。乔托侧头,耳舒拉正在看窗外排排倒退的橡树,她推开小窗让微风吹进来。
忽然她拍腿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
耳舒拉拧着眉说:“我想到贝洛瓦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欠我的所有费用,他那身衣服该不会是挂我名赊的账吧?一定是!”
耳舒拉越想越气,恨不得回去打他一顿,专打脸让他出不来门的那种。
“以他的身份不会不还你钱的。”乔托说。
耳舒拉憋憋嘴,以他的身份贝洛瓦戈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
“我本来还担心像贝洛瓦戈那么在意脸面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现在你有他的把柄了!”
“把柄什么的我倒不在意,我本来也没想拿这个威胁他,揍他一顿更实在。”
乔托靠在车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说:“把柄不一定要拿来用,我们对贝洛瓦戈并不了解,保持距离多点防备是不会有错的。”
耳舒拉看着乔托沉思的表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顾虑这么多。
见耳舒拉盯着自己发呆,他问:“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她轻飘飘道。
乔托手指停住,“你被画像里那个我先入为主了,与你的设想不同,我们总有重叠不了的地方。”
他又轻轻笑了笑,看着耳舒拉说:“我始终希望你不是因为画像和彭格列的原因才认识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月亮有亮面就会有暗面,你应该用你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去了解真实的乔托到底是怎样的人。”
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里像有流光微动。耳舒拉短暂出神,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某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她想说点什么,恰好马车驶向弯道,因为惯性耳舒拉歪向窗边,乔托及时拉住她的胳膊。
“坐好。”
耳舒拉就直挺挺坐着,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