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耳舒拉来说罗马之行是不顺的。
因为和贝洛瓦戈闹出来的事她没办法在这打听消息。乔托带她拜访吉留罗涅家族来得也不巧,恰逢吉留罗涅的首领短期外出归期未定,这一趟也不了了之。虽然一开始她也没抱多大期望。
与圣纳泽西部造船所的合同正式签落定后,两人也启程返回西西里。
耳舒拉一回来就去了光荣会,挂在赌场大门暂停营业的木板已经被拿下。
“莱昂诺被带走的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危机解除。”莉达告诉她,还提醒她看报纸。
指责光荣会为政府卖命一事在巴勒莫公报上被澄清系谣言,尽管以光荣会的名声多数人持怀疑态度,比起巴勒莫公报人们更相信复兴报的影响力,但复兴报没再就此事刊印只言片语,很快就被海关前副署长希克斯·布鲁斯卡收受贿赂、操控走私的事迹盖过……
“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人有消息吗?”耳舒拉想起那晚仍心有余悸。
“莱昂诺听说后要接手去查,说是冲他来的让我们不用管。他好像认识那个人。”
听到不是冲她俩来的耳舒拉也不再追问。相处久了,她似乎也摸索出莱昂诺的习性,反正问他肯定也是不会说的。
彭格列这边乔托继续与同盟家族推进货运公司的事宜,关于船只怎么解决的问题他闭口不谈,偶尔他还会去船务行露面,多数人甚至佩波旁克航运公司的人都等着看这出好戏,想看他们最后没船怎么收场。
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乔托身上时,G已经准备悄悄前往罗马跟进购船后续了。
启程前他还找到耳舒拉递给她一只沉甸甸的钱袋,说是贝洛瓦戈找人送来彭格列的,点名要给她。
“说是还账。”
因为太忙耳舒拉差点忘了这回事,她拿到钱袋后粗略估计了下贝洛瓦戈绝对是多给了。
“贝洛瓦戈·因佩利是个孤儿,在修道院长大,他在对数字的记忆力这方面天赋异禀,少年时期已经很有名了,在卡律布狄斯家族挂名,他也是因为这个本事才被委员会重视开始管账。顺便说一句,卡律布狄斯家族那帮人的德行非常差。”
G交代完后就出发了。耳舒拉明白他的意思,早在之前他就提过,卡律布狄斯家族贩毒和拐卖妇女孩子把维拉巴泰搅得乌烟瘴气,即使在□□里,针对妇女孩子实施拐卖的行为也是最为人不耻的。贝洛瓦戈就算挂名也隶属卡律布狄斯家族,不知道在这里面他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原以为这一插曲到贝洛瓦戈还清欠款就结束了,然而在下一次的集会时,照常的席位变更她被通知彭格列的席位提前,从末等席跃迁了整整两排,没有任何征兆。
有人前进有人后退、更有人被除名抹杀,这种变动在委员会似乎是常事。彭格列的席位前调两排除了坐在靠前位置的赛提加看了她几眼,也只有周遭切实感受到的人才会小声非议几句。
耳舒拉对席位变更的具体评判依据并不清楚,只是当贝洛瓦戈走过特意精准朝她看了眼,接触到他略有深意的笑容耳舒拉才明白过来,这就是贝洛瓦戈说的少不了她的好处。在她看来贝洛瓦戈的慷慨回报多半是为了捂紧彭格列的嘴巴,以防自己的狼狈事迹败露!
四月中旬的一个雨天,一直未曾出现的朝利雨月终于抵达了巴勒莫。耳舒拉也见到了这位一直只存在于大家口中的干部:一位来自东方的男性,意大利语说得标准,如果只听声音根本区分不出他是东方人,朝利雨月的轮廓不似他们那样深邃,拎着行李从朦胧的雨幕中而来真就像是名吟游诗人。
如果不说没人知道他除了精通音律外还擅剑道。
天气渐热,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几批有序间隔的船队从罗马来到巴勒莫港,悠长的汽笛声惊起在甲板上栖息的海鸟,在众目睽睽中牵引进新建的船坞,那家即将成立的货运公司名下。
早在之前就等着看笑话的人,直到此刻才发现船务行不过是个幌子!比起租赁,能低价买到船,还是罗马的圣纳泽西部造船所的优质船,简直是在打船务行的脸!当然得知这个消息最气的莫过于挨了顿打隆巴利尔!
伴随着圣保罗节的到来,公司也正式更名为星海联合货运公司宣告开业。
开业典礼设在港口东区一幢翻新过的大楼,用作星海的办公区。
六月的巴勒莫,空气里已经满是干燥炙热的气息,海风推着热浪吹走了地中海该有的慵懒。在这样的日头下,前来赴开业庆典的宾客还是比预想中多。
除了同盟家族,亲朋好友亦或是合作者都来到此处,商人协会的代表、银行家甚至是市政的工作人员,到这也会端上一杯香槟相互客套。
唯一意外的是佩波旁克货运公司也派人送来了一只巨大花篮,摆在门厅最显眼的位置,费迪南多经过时还特意笑着嘱咐人挪到后面去!
乔托站在台阶下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耳舒拉的身影。
角落里,一支乐队正在演奏西西里的抒情民谣,另一角有摄像师架着笨重的三脚架,助手帮忙拉着遮光布调整镜头角度。
乔托注意到那人,他记得事先交代过不允许记者和摄像进来。他下意识皱眉,忽然瞧见马蒂亚带着一个年轻女性朝他走来。
“不用在意那几个人。”马蒂亚小声对他道。
乔托这才反应过来,“您请了记者?”
马蒂亚脸上挂着微笑道:“开业总是要宣传一番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巴勒莫的港口不止佩波旁克一家做生意!能进来的记者都是自己人,他们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写什么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