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城区并不凉快,天气也变幻无常,连当地人都找不到一点换季规律。
雨城区昨日下了场雨,热浪被冲垮后倒是凉快不少。
夜里冷风直吹,在屋内都能听到外面风的呼啸声,傅棂提前关了窗,也耐不住老城区的旧玻璃恒温太差。
二人夜里换了厚的羽绒被,将自己捂得严实。
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照例升起,热量从窗缝溜进屋内,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光束打在窗上,桑瑟被直直亮醒了。
他蹙眉抬手挡光,外面晴空万里,薄如蝉翼的淡蓝窗帘起不到任何作用。
桑瑟眯着眼,身上已经没了被子,一摸旁边,身侧也没人。
他稍稍缓了缓神,眯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床拖着鞋子去往客厅。
刚开门,一只毛茸茸的三花猫猫仰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
桑瑟下意识看向表盘,已经九点了。
平常这个时候岁岁早就吃过了饭。
桑瑟径直走向客厅的猫房,给岁岁放了饭。
厨房里传来“滋滋”声响,抬眸一看,一大早就消失的某人正穿着围裙鼓捣着什么东西。
早起声音有些哑:“做什么呢?”
桑瑟视线追随着持盘子的人,直到盘子安稳落在厨房桌上才分出心思瞥了眼盘子。
完美煎蛋,精致摆盘。
傅棂见他过来,还是一身睡到褶皱的睡衣,笑着摇头:“你这身多少年没换了。”
桑瑟低头扫了一眼:“喜欢这套。”
那是很多年前傅棂玩真心话大冒险打赌输了,送他的礼物。
其实他衣柜里不止这一件睡衣,但每次洗干净了就只穿这一套。
余光瞥见打进屋内的光,顺着光看去,它好巧不巧打在傅棂侧着的身上。从完美的腰线到敞开的领口,再到凸起的喉结,一切都那么完美。
围裙已经被挂在厨房墙壁上,遁入黑暗。
桑瑟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一会还要去主城吗?”
傅棂停下手中动作,拿起毛巾擦擦手才转过身:“嗯,但今天不会很晚,我保证。”
他将盘子递给桑瑟,低头想吻他的额头,却被桑瑟躲开:“嫌弃我?”
桑瑟侧过身,唇角肉眼可见地勾了下,端着盘子去了餐厅。
傅棂后仰探头确认桑瑟不会再去厨房,手伸向围裙拽到身上缠好绳结,这才继续专注做饭。
快速做完第二份早餐,餐厅没了人影,浠沥沥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这次倒是没再跟过去。
待桑瑟回来,二人才一起坐上餐椅。
桑瑟瞥了眼表盘,约莫十点,余光里突然出现一只手,他望去,那只手却没有丝毫停顿,在他脸轻轻刮掉几滴水才作罢。
傅棂倒是很不在意,递过去:“筷子。”
三花猫猫自己的饭吃完了,走近餐厅,原地打了个舒展才跳上餐椅,直愣愣看着二人。
桑瑟抢先一步:“喂过了。”
傅棂瞬间蔫了:“岁岁还是喜欢你,都不找我。”
他定睛想了几秒:“那我们换换位置?”
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爽朗欢快的笑声回荡在餐厅。
傅棂往桑瑟头上揉了一把,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和反应:“好啦,不用换,岁岁喜欢你和喜欢我都是我们的岁岁。”
*
饭毕。
傅棂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白色。
桑瑟靠在门旁的墙上,手上捣鼓着家门钥匙:“要走了?”
“嗯,小阿瑟就在家好好歇歇。”
两周前,容裕路185号路那边出了新事件,傅棂外出探查时胳膊不小心被碎在地面的玻璃扎伤。当晚桑瑟给他消毒包扎,愣是要带他去主城区对接时间组的医疗小队看看,在傅棂坚持下才没有连夜去看。
从那以后,凡是桑瑟无事,定要跟着傅棂东跑西跑。
期间,桑瑟不让他拿东西,连一张纸巾都不行。
傅棂展示自己另一只胳膊没有事情,但桑瑟坚持到底。
情况连续了一周,直到上周末桑瑟确保了傅棂伤口完全地好了,这才同意周一让傅棂单独出任务。
好巧不巧,桑瑟被突发事件调去帮忙,一天恨不得拆成48小时来过。
想到这,加上昨晚的激烈运动,他是有些累。
这才没有继续犹豫。
“好,晚上想吃什么?”
傅棂想起昨天晚上的紫色稠粥:“你确定不是黑暗料理?”
桑瑟别过头不说话。
反正能吃。
只不过想着好看一点,加了点蝶豆花粉。
傅棂摇头笑笑,张开双臂:“还抱么?”
桑瑟依旧不说话。
对方又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从他手里顺走了钥匙,转身关了门:“好吧,等我回来。”
咚——
家里只剩下他和那只三花岁岁了。
桑瑟靠在大门旁的墙上一动不动,岁岁本在客厅扑腾着,出于好奇为何家里会如此安静悄悄前往大门玄关,这一下像吃了定身丸也目视着桑瑟。
一人一猫谁也不动。
五分钟后,岁岁率先跑开,主动认输。
桑瑟顿觉无聊,几步坐到客厅靠近落地窗的吊椅,猫猫见机“嗖”地跑去,轻轻跳上,照例踩了几下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他腿上,打起了呼噜。
前几日,调查局里突然发布了许多任务,说是最近时间异常波动严重,让他们多加留意,导致工作狂桑瑟没日没夜地检测调查,傅棂每每回家都见不到桑瑟,好在时间研究者们动作迅速,上报没多久的异常波动便被解决,局里放假,桑瑟也得以休假几天。
一天不见如隔三秋,更别说快一星期不见的二人了。
若不是顾及桑瑟身体,一晚上大战三百回合也不为过。
实在无聊,桑瑟单脚落地,蹬着地毯晃悠,吊椅硬生生被他荡成了秋千。
秋千上左右两侧放着软枕,中间压着能回弹的毛茸茸垫子,实在太过舒服,桑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四周悄然变化,不多时桑瑟竟站在了雨城区的大门口,而这次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有一位男子正打着伞看他。
还是那把油纸伞。
“你怎么——”
傅棂打断他:“来看你,想你了。”
说话的语气他经常在二人分开很久后再次相见的场景下听到。
桑瑟上下打量着他,这位男子不同于现在的傅棂,整个人异常疲惫,眼神没了光,以往不论怎么分开,桑瑟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棂。
二人对视着,先移开的是傅棂。
桑瑟蹙眉觉得奇怪,对方却在他不注意下转身朝远方走,他刚想追上去问。
猛一睁眼,周遭再次变化,雨城区几个大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温馨小家。
叮咚——
桑瑟深呼吸几次,吊椅的猫从岁岁换成安安,他将怀里的猫放下,替安安盖好毯子后,踏着拖鞋打开家门。
“你不是带钥匙了?”
来人是傅棂,对方带着笑,在桑瑟后退几步下先行褪了鞋,外套被挂在墙上挂钩后这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