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愈犹豫一下,开口:“那天我给您看完,白大人问起您的身体状况。”
嫣鹭洲皱了下眉:白徽羽问这个做什么?——“你怎么说?”
黄愈很轻很轻地说:“自然是没透露什么,不过……”
他看了看嫣鹭洲脸色,又露出那种黄愈似的“欲言又止”来。
“没事,你想说什么大胆说,我这人挺大度的。”嫣鹭洲试图打消他的顾虑,笑说,“再者,你跟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
“嫣大人的脉象有点奇怪。”黄愈声若蚊蝇,还偏头看了看如月那侧,从窗户看见对方闭目养神、毫无察觉才道,“许是在下医术不精……光说您的脉,实在是诡异至极。不过综合来看应该是我判断有误……依脉象,您有宫寒之症……”
嫣鹭洲汗颜,那什么,这就是在医生面前没有隐私吗?——“咳咳咳咳咳……这,那个……”
黄愈看她反应,微微瞪眼:“难道……”
嫣鹭洲做了个“嘘”的手势,肃穆地朝黄愈摇了摇头:“请黄大夫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如月,包括殿下。”
黄愈惊讶得愣怔半晌才回魂,不过这人好就好在性子闷,不会多问:“是。嫣大人放心。”
他今天的反应也让嫣鹭洲相信他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嗯,多谢黄大夫了。”
这事之后嫣鹭洲才想到,不能随意让人把脉了……等等!
白徽羽问黄愈我的身体状况,是不是有想要试探现在这个“嫣鹭洲”身份的目的?嫣鹭洲想起这人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黄大夫,今后要有人问起我的身体状况,你就说我体虚肾损,应该有饮酒的习惯。”
黄愈一本正经:“饮酒多长时间?过度还是适量?熬夜吗?不同人的症状不一样……”
“那您随便诌一个,”嫣鹭洲拍了拍他肩,“您是大夫,没人会怀疑的。”
黄愈面有菜色,进屋后默默从药箱里摸出个本子。
沐儿周身的伤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贯穿的伤口更是敷了厚厚一层止血药。她不能平躺,嫣鹭洲用枕头被褥把人撑住侧卧着。
黄愈上前查看了下伤口,把药糜刮了,将早就备好的敷料盖上去。
“小姐……”沐儿受了刺激,有点微弱的意识,嘴里囫囵叫着楚素生。
“小姐,奴婢不能……不能报答您了……”
嫣鹭洲有些不忍,轻声安抚:“别怕,黄大夫医术很好,你不会有事的。你家小姐还等着你回信呢。”
“小姐!”沐儿猛然出手抓住嫣鹭洲衣角,眼睛还是紧闭着,只是有泪往下冒。黄愈皱了皱眉,抽了截包扎的布条给她抹去:“别哭,脸上有伤。”
但沐儿这反应只是一瞬,之后又晕睡过去,任由黄愈清创换药都没有动静。嫣鹭洲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能退烧啊?”
黄愈也感到棘手:“我不确定……”
“少爷!少爷!”这时,叶轻扒着门探出个头打断他们,“尚书府来人了。”
嫣鹭洲皱眉:“你就说,我公务繁忙,暂时脱不开身。等等!”她叫住叶轻,“六耳,你跟叶轻一起去回话。”
“得嘞!”黄愈呆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默默退了几步让嫣鹭洲挡住自己。他忘不了这东宫侍卫是怎么把自己掳来的。
六耳扣住叶轻肩膀往前推:“走吧走吧,回话去。”
叶轻看他一眼回过头,闷闷地寻思要是他家放肆的少爷哪一天得罪了太子府,他得如何才能保住性命……
有六耳在,叶轻较为轻松地应付了嫣府的家丁。不过向嫣鹭洲汇报时,仍然面有土色:
“少爷,嫣大人应该发了大火,您这样……”
“他上次不也发了火?”嫣鹭洲耸肩,“我反正是自力更生的人了,不搭理便是,他还能拿我怎样?倒是你,”嫣鹭洲俯身靠近叶轻,冷冷地道,“你虽然从尚书府出来,但现在可是我的人。”
叶轻懵了下,而后眨了眨眼,见嫣鹭洲还是盯着他不放,哆嗦了下睫毛,垂下头去:
“我……”
“怎么?”
“叶轻当然听少爷的。”叶轻声音虽轻,但不飘,“我知道谁对我好。”
“哼,”嫣鹭洲直起身,“你最好是。对了,他们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叶轻看了看床上的沐儿,摇头:“他们没有多说,但……总不过是沐儿姑娘和、和少爷最近在朝上引起的讨论……”
此话未完,众人忽听见外间喧闹,随后隔壁几间屋子脚步声叠起。有人高声奔走:“圣旨来了!快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