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醒了醒了!”嫣鹭洲握住如月略显冰凉的手,朝黄愈说一句又转回头,“你感觉怎么样?”
“我口渴……”
嫣鹭洲大声叫屋外的人:“叶轻!倒水来!”
黄愈却眉头未松,他抬眼看了看如月,把她头上的针取了:“你有什么快问,等会儿我的药一下,她得睡上三个时辰。”
嫣鹭洲依言,先小心翼翼喂如月喝过水:“黄大夫辛苦了,劳烦你先去看看沐儿。”沐儿伤得更重,饶是黄愈全力医治,还是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为了不影响彼此,两个姑娘被分开在两个房间。
黄愈看她一眼,收起针:“别超过一柱香时间。”
“……如月,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人一走,嫣鹭洲迫不及待问。
如月先是咳嗽两下,她受了内伤,咳的时候都感觉有血沫子往上涌;如月苦了苦脸,又强压着往下咽,折腾许久才道:“我那天查到楚家之前乡下的织坊,找去时便发现沐儿姑娘带伤逃命,有几个穿夜行衣的刺客追着她。”
如月默了默,道:“织坊的绣娘都遇害了,只剩她一个,逃了出来在林子里跟他们周旋。”
“那些是什么人?”
如月回忆了下,不确定地摇摇头:“那些人有身手,但是不像行伍出身……倒像是,被豢养的家丁。”
“他们有想隐藏身份,用的都是乡下人的棍棒、筢子之类的,后面我来了才亮出刀剑。”如月这时嘿嘿笑了下,配上她那张血迹斑斑的脸,有几分说不出的飒气,“东宫出来的丫头可不是好对付的!”
嫣鹭洲肃然起敬,光看外表,还真看不出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是个练家子:“那那些人……”
如月又咳了两声,才道:“那些人也没讨到好,殿下的人来了后只留一个活口。”
嫣鹭洲皱了皱眉,记下这个信息:“依你看,那些人是什么来头?”说完顺手递了张帕子给她。
如月捂着咳了一会儿,消停了说:“那些人明显是对楚小姐的人来的,楚小姐是个手艺人,但已经近半年没有接单了,这方面引来仇家的概率极小。”
“除此之外,她的社会关系就只有嫣家了。”嫣鹭洲说着,面色沉冷。
如月看她这样,有心想安慰:“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嫣鹭洲摇摇头,但不解释:“你先休息吧,接下来的事……”
“嫣大人,”黄愈突然出现,“时间到了。”
嫣鹭洲无奈撇嘴:“好,我……”
“老师你别听他的!黄愈你咳咳咳咳咳……”如月起身过于剧烈,疼得背都弓起来,咳嗽不止。
黄愈拦下嫣鹭洲抬起的手:“别拍!她肺脏有损,不能再受刺激。”
说完他一边让如月靠住枕头,一边扣住三两穴位缓缓揉按。
如月却咳得越来越厉害,手探出去够帕子;嫣鹭洲帮她拿到嘴边,刚一伸过去就见她“哇”的一声呕出一大滩污血。
“黄大夫,这……”
黄愈抓住如月手腕把了把脉,脸色倒是好看不少:“没事,这是淤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如月又吭吭咳嗽一会儿,仰头看嫣鹭洲:“老师,沐儿姑娘呢?她怎么样?”
嫣鹭洲也不知道,转向黄愈。黄愈抿了抿嘴,道:“我尽力。”
如月这才看向他,不悦道:“什么叫‘尽力’?她到底怎么样?”
不知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如月和黄愈说话总有股火药味。
黄愈却是听不出似的,垂着头老老实实答:“贯穿伤发炎了,我只能尽力而为。如果能够愈合、愈合后不出意外,救得回来。”
如月“哼”一声,掐了他一下:“一定要把人救回来,我跟她承诺过,不能失信于人。”
嫣鹭洲这次看到如月力气不够,黄愈悄悄把胳膊往她那边伸了伸;她扶了扶额,有种看周瑜打黄盖的即视感:
“咳咳,黄大夫,我去看看沐儿。”
黄愈“嗯”了下,说:“别动她,前几天是危险期,我留在这里看着。”
“您愿意留下那就太好了。”嫣鹭洲笑。
如月看了黄愈一眼,对嫣鹭洲说:“老师,你不用跟他客气。这家伙看着闷葫芦一个,其实挺愿意和我们结交的——我这边又没什么事,你跟老师去看看沐儿。”
黄愈依言,走向嫣鹭洲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嫣大人……”
“怎么了?”嫣鹭洲看他有点吞吞吐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