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山晴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吉陶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这是她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设备。吉陶的表情有些复杂,把屏幕递到柏山晴面前:“殿下,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人类世界的新闻推送,来自一家地方新闻网站。标题赫然写着:“死去的青年人!独居女子家中猝死,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疑似突发心脏疾病。”
柏山晴接过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往下翻看详情。新闻正文写道,一名冯姓女子在家中猝死昏迷,第一时间被家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初步判断为突发性心脏衰竭,排除他杀可能。据知情人士透露,她来头不小,与知名企业家许家长子许南霖交往密切,已经和许家敲定婚约。
什么,冯思雅死了?
柏山晴把平板电脑还给吉陶,视线扫过新闻的配图,似乎是许南霖的背影。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紫蓝色的天空,没有说话。
冯思雅死了。那个被她占据了一年的身体,现在已经被正式宣告死亡了。从此以后,人类世界里再也没有冯思雅这个人了。
而她,真正的妖皇柏山晴,坐在这里,沐浴着妖界的阳光,呼吸着妖界的空气,回到了她本该属于的地方。
她应该高兴的。她确实很高兴。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涨满了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充盈的满足感。但与此同时,在喜悦的缝隙里,有一种细微的、难以言表的失落感正在悄悄地渗出来,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
冯思雅的灵魂去了哪里呢?
除了冯思雅,她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餐桌上的那碗逐渐冷掉的汤,想起了那个熟悉的回过头来看她的背影。
那些东西都不属于她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她。曾经拥有过它们的,是那个叫冯思雅的女人,而冯思雅已经死了。
“殿下,您还好吗?”吉陶小心翼翼地问。
柏山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冯思雅到底为什么会死?”
谁知道呢,就连她为什么会穿越到冯思雅身上,都是个未解之谜。也许她当初本来就已经濒死,这才会被柏山晴取而代之。
吉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又过了好一会儿,柏山晴站起来,转过身,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一周,柏山晴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她的身体虽然在精心的滋养下保存得很好,但魂魄离体太久,重新适应还需要一些时间。御医每天来给她诊脉,开了一些调理的药方,叮嘱她多休息、少操劳。
柏山晴乖乖地喝了几天药,但她的脑子从来没有真正闲下来过。
她要想的事情很多。那些被关在笼子里贩卖的妖兽,那些遍布人类世界的地下交易网络,那些她亲眼见过的伤痕累累的同族。她在想许东垣带走的那个人类青年到底去了哪里。她在想,她作为妖族的妖皇殿下,除了坐在这座宫殿里喝药养病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第七天的晚上,她去找了景王。
景王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看到她进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柏山晴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出去走一走。”
景王看着她,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妖界这么大,我离开了一年,很多事情都变了,”柏山晴说,“我想亲自去看一看现在的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百姓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隐患。还有,上次我跟你说的……关于妖兽被贩卖到人类世界的事,我也想查一查。我想知道那些妖兽是怎么流出去的,源头在哪里,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回来了这件事,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你们之前虽然开过新闻发布会,但是效果总没有我本人到外面走一圈好。”
景王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很久。
“你想以什么名义出去?”他问。
“巡查,”柏山晴说,“一来安抚民心,二来实地查看各地的真实情况,尤其是边境地区的管理状况,妖兽流出妖界,必然有边境管理的漏洞,我想找到那个漏洞。”
景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巡查不是小事,涉及路线规划、安保部署,至少要准备半个月。上次的刺杀被人钻了空子,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我知道,”柏山晴说,“但是……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我需要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景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我让人准备起来,一定保证我们的妖皇殿下可以顺利平安地出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