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霖喜欢她。可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柏山晴在餐厅里站了很久，吉陶也没催她，管家佣人们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她彻底回过神来，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行李全都收拾好了。

她从衣柜底层拿出了那个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拉开拉链，最后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属于冯思雅的身份证件，路上可能会用到的现金，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切都在。

其他的东西带不走，也不需要。等柏山晴回到了妖界，真正的冯思雅就会回来，一切都可以留给她。长相和容貌都不会发生变化，许南霖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柏山晴把包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她看着窗外的光影一点一点地移动，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时钟的指针一起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下午五点，她背着包下了楼，管家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背着包出来，随口问了一句：“冯小姐要出门？”

“嗯，和吉陶约了出去逛一逛。”

管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那您注意安全，晚饭会替您准备好，等您回来了就可以吃。”

柏山晴应了一声，走出了大门，她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拐过一个街角，看到吉陶早就翻窗跑了出来，已经等在约定的位置了，身上同样背着一个不大的包，看到她顺利地走了过来，松了一口气：“殿下，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着，步伐不快不慢，当真就像是两个普通的女孩子在午后散步。地图在吉陶的脑子里滚瓜烂熟，不知道排演过多少次离开的路线，她们穿过几条街道，走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的尽头就是那个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窗摇下来了一半，露出一张柏山晴熟悉的脸，是一直跟在景王身边的护卫。护卫看到她们，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上车。

柏山晴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车门。

车厢里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似乎刚刚参加完同人类政客们的告别仪式，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看到柏山晴钻进来，他放下咖啡杯，朝她笑了一下：“来了？”

柏山晴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好在她忍住了，回答一句：“来了。”

景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轻声吩咐前排开车的护卫：“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柏山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那些她熟悉的店铺招牌，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怀念的日常。她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被抛在身后，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想起了第一次坐上许南霖车子的感觉，忽然意识到，晚上许南霖回到家，就见不到她了。

他们公司楼下的甜品，到底是什么味道？

柏山晴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紧张了？”景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点。”她说。

景王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了一句：“正常，哪有偷渡的人不紧张的，等出了人类世界的边界就好了。”

柏山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感觉车子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总让她产生通话来电的错觉，不过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消息。

快到七点了，许南霖没有发消息来问她去哪里了，管家也没有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一切都很顺利，太顺利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早已经黑透了的天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盘问：你就这样走了吗，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屏幕边缘，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是柏山晴，她不是冯思雅。那些所谓的不舍和眷恋会随着时间消失，她还有更重要的职责。

车子载着她，驶向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