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带着琉璃珠的尸身葬在了离南浔村不远的河岸山边。
天光斜落水面,风过山间,雾霭中,山间翠色层层晕染开,空山静谧,不染尘嚣。
慕云栀蹲着烧尽手中最后一点纸,低头看着手中那串重新串上绳的琉璃珠,珠子浑浊发灰,再无往日圆润晶莹模样。
她将珠子埋到墓前,起身,看向安岚:“岚姐姐,我娘亲麻烦你照看了。”
安岚蹙着眉,面有忧色:“你真的要自己去松石寨找骆骁?”
慕云栀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点点头:“嗯,我想学点武艺,他能帮我。”
安岚叹口气,想着她找点事情做,散散心也好:“你那归云山庄,陈遥提前将下人都配齐,你娘亲住那儿,会得到妥善照顾的,我也会经常去探望。你何时归?”
“耕种时节我会回来,不会丢下种粮之事。”慕云栀抬头看着远方,风卷过她的发丝。
“让天下民吃饱饭,不仅是我的夙愿,也是他的夙愿。”
安岚看着她瘦削的身影,千言万语汇作一句:“保重。”
慕云栀勉强扯着嘴角轻笑:“我走了。”
天地空阔,人行走于其间,何其渺小,只道世事无常,总有力有不逮之时,可生而为人的魅力之所在,便是会与天争命。
——
松石寨位于西南边陲之地,这里松木郁郁,怪石嶙峋,进寨之路要穿过一线天,易守难攻。
慕云栀靠着一路打听方才找了过来,可在林子中迷了路,腿脚酸痛,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
刚打开水壶喝了一口,一支箭射在她脚边,林子中骤然响起一道呵斥:“哪里来的女娘,你已闯入松石寨境内,还不速速退去,饶你一命。”
慕云栀盖上水壶,站起身来:“你是松石寨的人,正好,我来找骆骁的。”
那道声音气急败坏:“你大胆,竟敢直呼我们当家名字。”
这声音听起来不太稳重,慕云栀从怀中拿出那枚骨哨:“是你们骆当家叫我遇事可来找他的。”
猝不及防间一道鞭子直袭慕云栀门面,她就地一滚躲开。
执鞭的是个眉眼凌厉的女子,看向慕云栀的眼光不善。
先前说话之人连忙跑出来,是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葛蔓姐,别动手,她有骁哥的骨哨。”
葛蔓冷冷一笑:“桑有用,你见过的招摇撞骗的还少吗?看我处理了她。”
慕云栀吹响骨哨三长两短,此举更触怒葛蔓:“还敢挑衅。”说着就又甩出一鞭子。
慕云栀起身再躲,同时没有放弃吹响骨哨,在几个回合之后,骆骁终于现身,看清眼前的情况后,一手拽过鞭子。
“葛蔓,够了,她是自己人。”
葛蔓愤愤不平:“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谁跟她是自己人啊?”抬头看见骆骁带着寒意的眸子,顿时不敢再多说。
骆骁转身走向慕云栀:“慕姑娘,你来找我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慕云栀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土,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骆骁颔首:“跟我来。”
松石寨沿坡辟有菜园,木石房屋依山分布,掩于云树之间。沿途除了精壮男子,也有不少老弱妇孺。
“骆当家。”
“骆当家。”
寨里人带笑打着招呼,骆骁一一回应。
骆骁将她带到自己的屋舍,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木桌、木椅、木柜,胜在整洁。
骆骁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慕云栀坐下喝了一口:“我来是想加入你们。”
骆骁微一停顿,蹙着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云栀神色平静近乎执拗:“我从未如此清楚坚定过,皇孙杀了我至亲至爱之人,我要复仇。”
“你想要推翻世家权贵,我想要杀掉皇孙复仇,咱们是一路人。我要学武,也需助力,而你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