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视野里,妇人抹了仅剩敌人的脖子,自己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下了。
——
“不要,不要去,娘、爹。”
陈遥眼球颤动,忽而睁开眼,从梦魇中清醒过来,胸膛急剧起伏。
暂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他抬手遮了遮眼,窗明几净,四周干净整洁,陈设简单,周围散发着淡淡药味。
刀伤、箭伤还在隐隐作痛,陈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发现被角被压住,他抬头一看,慕云栀坐在踏床上,趴在床边,眉头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陈遥伸出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指修如竹,抚上那如春雪的肌肤,目光落在那饱满如樱桃的唇上,眸色暗了暗,伸出手指轻轻碾过,柔软如花瓣。
河底那段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当他感觉到被冰凉刺骨的河水缠绕,快要窒息之际,就是这柔软的唇笨拙地撬开自己的齿关,送来救命的气息。
在神思恍惚间,手指不禁按得重了些,慕云栀轻哼一声,他立即收回手。
慕云栀清醒过来,咻的睁大眼睛:“你醒了!坐起来干嘛,快躺下,我去叫大夫。”轻按让他躺下,转身就要走。
陈遥抓住她的手,语调还透出几分虚弱:“我没事了,别着急,嘴里苦得很,给我一杯水。”
“好,你等着。”慕云栀转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来,递到他嘴边,喝了几口,她又放了回去,目光落在他身上,难得见他一副清冷病骨样,心里泛上疼惜。
啪嗒,滚烫眼泪如珠串般落下:“若不是为了护我,你不会中毒受伤。”
陈遥伸手替她拭去泪珠,嗓音低哑带点磁性:“这事若要怪你,那先得怪我。若不是我让你来通州府,你也不会遭遇这些。”
他顿了顿,眼神黏在她脸上,带着占有欲:“况且,在我这儿,你最是重要。幸好你没事,不然……”他也不知自己到那时会做出什么事。
慕云栀握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哽咽:“你昏睡了两日,期间还一直发热,大夫都被我问烦了,他说你恢复状态良好,不会有事,你要再不醒来我都以为碰上庸医了。”
陈遥捏了捏她的手指:“跟我讲讲,我昏过去后,谢砚承多久才接到你?”
慕云栀眨了眨眼:“当时前后路都有马蹄声,我背着你到了悬崖边……”
陈遥拧着眉,打断她:“你到悬崖边是要做什么?”
慕云栀道:“我没想赴死,我想着自己对乌沧来说兴许还有些用处,想和他谈条件,保我们性命,要是谈崩了,他执意要杀了我们,我就带着你跳下去,那崖底藤蔓缠绕,或可赌一条生路。”
陈遥心中涌上一阵后怕,舌抵上腭,忍住不去想她若真的跳崖会如何?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护不住她的一日。
“从那院子离开后,你又是如何带着我躲避追杀的?”
慕云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了躲:“就……就躲起来呗……”
陈遥心下了然,河中唇齿相依,不是他的臆想,竟是真的,他不禁嘴角上扬,面上带了丝促狭:“我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到了天上瑶池,快要溺亡之际,有一仙女而来,为我渡气,救我性命,唇对唇。”他故意咬重后几字。
慕云栀弹了起来,陈遥拉住她的手,不让她逃,她心虚得有些手足无措:“你……你这人,色心怎的如此大,做个梦都如此旖旎,还仙女、接吻……”后面声如蚊呐,心忖,他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会记得?
陈遥饶有兴致地看她难为情的表情,收回手,摸着自己的唇,似在回味:“可她的唇真的很软,如沁露花瓣,她还用舌撬开我的齿关,与我唇舌相缠……”
“啊~~~别说了!要点脸吧你!”慕云栀拔高声音掩饰心中慌乱,明明只是正常渡气而已,怎让他说得如此……如此缱绻。
“是梦吗?我怎觉着无比真实。”
“梦!肯定是梦!”
她从桌上拿了颗枣塞到陈遥嘴中:“吃点枣补气血,少说点话。”
陈遥强忍笑意,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如何能放得了手?刚要说什么,就被枣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逗弄她的报应来得如此快吗?
慕云栀坐在床边,抚了抚他的胸口:“你就不能吃完再说,这要扯动伤口了。”
陈遥一把拉过她,慕云栀一着不慎俯身下去,两人鼻尖几乎要碰上,四目相撞,呼吸纠缠。
陈遥眼神幽暗,极具侵略性,一点一点掠过她带有惊色的杏眼,缓缓而下,落在她的唇上,慕云栀呼吸乱了,抿了抿唇,陈遥眼底情绪汹涌,像是凶兽忍不住想要将猎物吃拆入腹。
声音蛊惑又带着极致的温柔:“云栀,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