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沉玉有些懵,为什么?
沈郁答应得如此痛快让昆莫心下一喜,果然赌对了。
他哑声开口:“带我去草房。”
遥岑“啊”了一声,他们假装被关在那儿两天,除了干草耗子屎,屁都没有啊。
亲卫推着被反绑双手的昆莫,沈郁牵着沉玉朝着曾经关押他们的草房走去。
凌季,遥岑紧随其后,其他亲卫留下看守。
草房墙角堆着厚厚的干草堆,几乎垒到屋顶,那是他们昨日睡觉的地方,看起来毫无异常。
昆莫示意亲卫解开他的一只手,
亲卫得到沈郁授意,这才给昆莫松了绑。
一只手恢复自由,昆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蹲身探入草堆和土墙接缝底部,仔细摸索着。
遥岑瞪大了眼睛,他昨日也摸过墙根,
除了一手灰,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昆莫似乎摸到了什么,手指用力一按,
“咔哒。”
看似与土墙浑然一体的墙根处,向内滑开一道窄缝,约莫两尺见方,刚好容一人通过。
缝隙下方是不见光亮的地窖,阴冷的铁锈味隐隐飘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昆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自嘲笑道:“我杀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几个不成器的小喽啰,吓唬几下就跑没影了,占了这地方后,除了那次官府派来的草包,便再没别人来过。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的流寇,发现不了这机关。”
可惜,他们低估了月氏,低估了他。
他率先弯腰钻进那地窖,沈郁将沉玉往后带了带,示意她留在外面,沉玉却不愿意,沈郁只好带着她一道下去。
遥岑凌季紧随其后。
地窖不算太深,向下延伸了七八级台阶,约莫两间厢房大小,火把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墙角堆放了数十个长条木箱,有几个打开着,
遥岑上前一看,箱内全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长矛,马槊,制式统一。
“我找到这密室之后,发现全是兵器,刚好我们一路逃亡,手中兵器早已损耗殆尽,便让手下的人取用了一些。”
昆莫解释道。
凌季上前将所有木箱一一打开,里面同样是长刀,还有些箱子里是箭头,弓弩等物。
“将军!”他拿起一柄长刀,仔细查看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对沈郁沉身道:“是军械无误,而且,这锻打纹路和印记和上次……那批缴获的军械,印记一样。”
沈郁手指摩挲着刀身上一个形似火焰环绕利齿的凹印,眼神幽深如潭,凌季未说完整。
半年前他们在雁荡山缴获的兵器也有这印记,还牵扯出商队倒卖军械案,斩了一批人,而那其中,便有沉玉。
他瞥了一眼身旁正好奇打量着箱中兵刃的沉玉,显然她的记忆并未因这些军械产生任何波动。
“这里果然是他们走私军械的中转站之一。”
沈郁放下长刀,将翻涌的心绪尽数压下,
“凌季,带人清点此处所有军械,登记造册,仔细搜查此间密室,看有无夹层,暗格或其他线索。”
“是!”
“等等。”
见沈郁拉着沉玉要走,昆莫急忙开口,
他从角落掏出个铁盒,递给沈郁,有些讪讪:“这个盒子是我在这石台底下发现的,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不开,上面的鬼画符我也看不懂,我试过蛮力,也劈不开。”
沈郁看了看盒子上那些古怪的符文,眉头微蹙,看向沉玉,沉玉摇摇头,表示她也未曾见过。
他掂了掂,果然沉重异常,应是玄铁铸造,上面的劈砍痕迹清晰,想来是昆莫试图将它劈开所致。
“这盒子发现时便是如此?周围可有其他物品或文字说明?”
昆莫摇头,“没有,除了外面那些兵器,这地窖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
沈郁不再多问,将玄铁盒交给凌季收好,便拉着沉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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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驿站的清点和搜查尽数完毕。
昆莫,踰伦等三十名青壮男子被尽数捆绑。
老弱妇孺共计十七人则被集中在院中,由亲卫看管。
人人面如死灰,孩童低低啜泣,被迫走向看不见的明天…
来时他们伪装商队不过十来人,数匹骆驼几辆大车。
如今剿匪成功,却多出几十号俘虏,车马立刻捉襟见肘。
沈郁略一沉吟,命人将带来的几辆大车清空,铺上麦草。
让那些年迈的阿嫲和孩童坐上马车,青壮们则用绳索串联,步行押解,马匹有限,需用于护卫和探路。
如此一来,沈郁和沉玉的坐骑便没了着落。
“将军,只剩一匹备用骆驼了……”遥岑牵着仅剩的一匹骆驼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男未婚,女未嫁,共乘一骑……
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反正将军会负责的吧!
沈郁点点头没说什么,长腿一翻便上了驼背,朝沉玉伸出手。
沉玉逆着光看那骆驼上的挺拔背影,眨了眨眼,将手递过去,
沈郁微微用力便将她提上驼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队伍离开沙月关驿站,荒漠辽阔,驼铃声声,伴着风声朝着燕回关方西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