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装饰和欣赏的材料，值得为此不舍昼夜，耗费心力，欢呼雀跃吗？

为什么一看到它们，她的眼睛就会闪闪发光。

听到祁斯衍对她的耳饰感兴趣，楚璃偏头，小心取下巴洛克耳环。粉调珍珠在指尖缀着温润的光。

“是啊，我很喜欢。”她语气温和，不规则珍珠在手里翻转，闪过彩虹伴彩，“准确来说，是所有珠宝都喜欢，尤其是珍珠。”

“有个人，在我很痛苦的时候，讲过一个故事。”楚璃目光放空，陷入遥远的回忆，她可以熬过那段时光，多亏了......

“是个老掉牙的故事。你可能也听过，河蚌遇到沙砾或寄生虫等异物入侵，会本能地分泌珍珠质来保护自己......”

窗外雨声淅沥，构成适合倾诉的背景音。

年少失学，外婆重病，寄人篱下......在她被多少异物磨砺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回想它都能带来莫大的鼓励和宽慰。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楚璃的轻声叙述。

一扭头，捕捉到祁斯衍看向她的眼神，好像隔着晃晃悠悠的海水望到的老旧灯塔，朦胧看不清。年轻男生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

祁斯衍听到楚璃天真的话，漂亮眉目发紧，想起过往的家庭经历，不由冷嗤，下意识想开口纠正她的浪漫幻想，都这个年头了，怎么还会有人天真到要把宝石和个人命运联系，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商家的促销手段而已。

就拿最常见的钻石宣传真爱打比方，如果真能庇佑婚姻永固，那拥有量身打造的钻石订婚王冠的父母，怎么能走到貌合神离，无可挽回的这一步。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想起的急促铃声打断。

“哥，怎么了？”俊帅男生接起电话，还是一脸漫不经心。

尽管音量很小，还是毫无阻隔地到达了邻座女生的耳膜，一听到听筒那边的声音，楚璃顿觉身上似乎裂开些微不可察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发痒，又像心脏处猛地被塞进个晃晃悠悠的水球，紧张满快要溢出来。

这声音她绝对不会记错，是楚璃熟悉的那个人。

她绝不会忘记自己恩人的声音。

她在新闻报道，车载广播电台和记者采访听到成百上千次这个人的声音，熟稔到能闭着眼睛分析对方礼貌措辞之下的真实心理状态。他像人群纷乱宴会上的香槟塔上最高端放置的一美酒，总能第一时间博得她的关注。

比如，他现在语调谦和，实际上已隐隐有些不耐烦。

偷听别人讲话不好，回过神的楚璃转过身，和祁斯衍刻意拉开距离，低头刷着手机，安静等着旁边男生回复电话，错杂情绪之下，无心去分析究竟因为什么心跳不止。

她心乱如麻，眼前的讯息如在眼帘流过。

听到大哥公事公办的要求，祁斯衍嘴上应允，仿佛已经看到祁之恒西装革履在老板桌前正襟危坐，又是老生常谈那一套。

出差在外特意打过来电话，无非是得知他入职公司这事，警告不要在公司惹是生非，摆少爷架子仗势欺人......

熟悉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祁斯衍对这个大他六岁的哥哥没什么亲昵感。成长待遇不一，兄弟之间相差太多，或者说，有太多的不一样。

“知道了哥，我不会惹事，等你回来。”他照旧散漫回复。

总算回复完讯息，年轻男生抬眼，转向楚璃。自知不合适的局外人已经沉默许久，在旁边刷了半天手机，表情凝重。

她实在不适合撒谎，已经看出楚璃掩饰尴尬的表情，祁斯衍轻笑一声。

“那什么，刚才抱歉，我好像讲过头了。”

*

她和他只是工作同事的关系，确实不太适合讲这么私人的事情。女生试图截止话题，脑海恍惚闪过方才祁斯衍的巷口解围，诚恳道谢：“你刚才搬出公司为我背书，于公于私，不管怎样，多谢你的慷慨帮助。”

“你是不是只会说谢谢啊？”

祁斯衍敲着桌子，长眉微挑，语调锋锐，实在不满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就像只刚伸出触手打招呼又缩回去的海葵，“说点实际的补偿......”

"那你......需要什么感谢？"楚璃无意识地指甲抠住掌心，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实在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觉得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正在努力学习人情世故中。

眼前人几次三番及时出手，真的帮助她度过了很大难关。这些天的帮助，她都记在心里，除了努力工作，提升业绩，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别的可以报答这位公子哥的。

吃喝不愁，应有尽有的，追逐精神生活的富家少爷，要深陷窘境的，刚满足温饱的自己怎么报答呢？

“交个朋友不难吧？”图穷匕见，祁斯衍咧开大白牙，吐露真实目的，“虽然才认识一个多月，但我觉得我们会变成相处不错的好朋友～”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他没说出口，总觉得，楚璃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习惯，眼前这个人，不知为何，总在无意识隐隐挑拨他的神经和思绪。

提醒他，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指尖溜走。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祁斯衍把这个原因归结为自己太久没有和女生接触过的缘故。